雨势渐收,山风裹挟着湿冷的潮气,从被藤蔓封死的洞口缝隙钻进来,拂过杜旭阳刚烘干的衣衫,带起一阵微寒。
他握着那本《玄元诀》,手臂因方才用力而裂开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血珠渗出来,在泛黄的书页上晕开一小团暗红。
石室里静得可怕,唯有篝火噼啪作响,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与那具骸骨的影子交叠在一起,竟生出几分诡异的和谐。
杜旭阳深吸一口气,将书册凑到火光下,目光再次落在“灵根”二字上。
能吸收炼化天地灵气者,方有灵根。
他咽了口唾沫,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这世上真有仙?真有长生不死之法?
“轰隆——”
一道沉闷的雷声将他从纷乱的思绪中震了回来。他转头看向一旁的骸骨,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滋味。
没想到,这具枯骨生前竟是一位仙人。
杜旭阳又将目光投向那些晶莹的石块。自从知晓它们可能是仙人之物后,再看时,眼神便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敬畏与探究。
他小心地开始清点石块。不料在挪动几块之后,底下竟压着几枚温润的玉简和一个灰色布袋,以及三本薄薄的书册。玉简表面光滑,空无一字;而那三本书册上的名目,却让他的心又是一阵急跳。
杜旭阳拿起最上面一本,封皮上是四个古拙的字:《五行符典》。
他匆匆翻了几页,里面记述的是一种叫做“符箓”的事物,详细分门别类,并讲解了五行符纹的构造与绘制精要。
只是内容对他而言过于深奥,一时半刻全然看不懂。
另外两本,则分别是《秋水剑诀》与《裂风掌》。
书中有详细的口诀讲解,并辅以人形图谱。按书中所言,修炼时只需依图摆定姿势,再按口诀运转灵力即可。
不知过了多久,杜旭阳抬起头,望着眼前的三本秘典,终于下定决心。他依照《玄元诀》所载,盘腿坐下,五心向天,摒弃杂念,双手结印,尝试引导那虚无缥缈的灵气进入体内……
半个时辰后,他睁开眼,细细体察周身——除了双腿酸麻,经脉空空如也,丝毫没有“灵气入体,沉于丹田,行于四肢百骸”的玄妙感觉。
“难道……我没有灵根?还是说时间太短?”杜旭阳一边揉着僵硬的腿,一边不甘地想。
要他此刻就承认自己与仙道无缘,那是万万不能的。
他再次盘膝闭目,手结法印,凝聚全部心神去捕捉、引导那可能存在的灵气。
一个时辰过去。
他颓然睁眼,体内依旧空空荡荡,感知不到半分灵力流转的迹象。强烈的沮丧感几乎将他淹没。
与此同时,因久坐不动,双腿已彻底麻木,连站都站不起来。他只能用手费力地将腿扳直,然后躺倒在地,等待双腿慢慢恢复知觉。
洞外,雨声已歇。透过藤蔓的缝隙,可以看见几点清冷的星光。
“嗷呜——”
远处山林间,传来几声悠长的狼嚎,不知是不是白天追逐他的那头灰狼。
“满叔、大牛他们……不知怎样了。狼群离开药田了吗?”杜旭阳望着缝隙外的夜空,低声自语。
约莫一刻钟后,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堆晶莹的石块上。
“既然这骸骨生前是修行的仙人,这些石头又被他随身携带,必然不是凡物。”他心中一动,“不如取几块置于身旁,试试能否助我感应灵气。”
念头落定,杜旭阳便撑着地面缓缓坐起身,忍着双腿传来的酸麻感,挪到堆放晶莹石块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