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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敲定盐价,广开财源

孔胤植淡淡答道:

“此糖制作极为不易,火候稍微把控不好,便彻底作废。利润极薄,本公只收炭火人工、匠人成本,分毫不取。至圣白霜糖,六十文一斤;至圣玉露糖,一两银子一斤。”

此言一出,厅内又是一震。盐商们更是喜出望外——这等品质,定价却厚道至极,既有暴利空间,又不愁百姓买不起。

为首盐商连忙躬身作揖,激动道:

“衍圣公定价公道至极!我等敢保证,此糖一出,全省疯抢!便是运到京师、江南,也能卖得脱销!”

孔胤植端坐主位,沉声道:

“本公奉摄政王谕旨,官不出一钱,商不担大险,孔府独出技艺成本。利分四六,四成归公,六成归府。此乃四方共赢,谁若作梗,便是与朝廷、与本公为难。”

方大猷神色一正,率先肃立一揖:

“衍圣公忠心昭日月,又得天师点化、奇技通神,我山东官场,无一人敢有二话!全力配合!”

周亮工、王济、孔胤淳与众盐商齐齐起身,高声道:

“谨听衍圣公号令!”

孔胤植说罢又道:

“已至晌午用饭之时,诸位请入内用膳。”

众人随他移步至膳堂,刚一入内,更是齐齐瞠目结舌。

但见桌案之上,酒杯竟是通明琉璃所制,清透如水,光洁莹亮,阳光一照,剔透生辉。

孔胤淳心下却是淡定——他前几日早已见过此物,自然不觉稀奇。

旁侧一名盐商看得眼热艳羡,忍不住上前问道:

“敢问衍圣公,此物如何作价?”

孔胤植随手拿起一只琉璃酒杯,举于手中,淡淡道:

“此物烧制极难,一窑之中只得一两个良品,工时、人工、损耗皆在其中。本公便定价十两银子一个,也只是收回原料、炭火、匠人成本,分文不赚。”

那盐商又连忙问道:

“敢问衍圣公,先前我等看到的至圣琉璃窗,又如何作价?”

孔胤植淡淡道:

“琉璃窗块面更大,塑形更难,需整块成型,方正平直,厚薄如一,烧制之时极易碎裂,损耗更是甚于小杯数倍。本公便定为二两银子一块,也只是收回成本,分文不赚。”

众人听得又是一惊——这般奇物,定价竟如此公道,皆是成本价,无半分虚高。

方大猷叹道:

“衍圣公公心昭然,不谋私利,只做便民利国之事,下官敬佩不已!”

孔胤植抬手示意入席:

“诸位不必多言,且入席用饭吧。”

众人怀着满心震撼与敬畏,依次入席,这一顿膳席,吃得人人心神激荡,先前暗自揣测、心存观望的心思尽数烟消云散,对孔胤植再无半分不敬之心,只剩彻底的折服与遵从。

待茶水重新沏上,厅内静了下来,方才的宴席温情褪去,议事的肃穆氛围渐起。孔胤植抬手示意下人,将那莹白透亮的精制精盐试样,齐齐摆上厅中铺着明黄绸缎的长案,目光扫过在座抚台、道台、府县官员,又看向一众盐商,缓声开口,直入正题:

“今日请诸位前来,不为吃酒闲谈。一是遵摄政王谕旨,把咱们曲阜精盐提纯作坊的产地、产能摆明;二是当众商议敲定,这精制精盐该定何等市价、官收多少、商销多少;三是把分销地界、拿货门槛、盈利分成,一条条谈透亮,立死规矩。”

话音落下,满厅顿时凝神,盐价、产地向来是国课与商事的大头,官商两边都不敢含糊,众人目光全聚在案上精盐试样,等着孔胤植细说详情。

可真等到精盐产地、定价、分销规矩摆上台面,底下立马就有人按捺不住,生出软抵触。几位老牌盐商率先相互递着眼色,领头的老盐坊掌柜拱手上前,语气圆滑却藏着顾虑:

“公爷明鉴!咱们靠着旧盐引、老地界做了一辈子营生,全家老小都拴在这行当里。如今您这精盐色白味纯、本钱还低,一旦铺开市面,原先的粗盐定然没人买。再者货源攥在府上,往后咱们拿货定价、分利多少,全没个准头,实在心里发慌啊!”

紧跟着盐法道周亮工也缓缓开口,拿着官规说事:

“衍圣公,下官多说一句公道话。如今顺治初年,南北盐课、旧盐税、历年盐引皆是户部定死的章程。新盐一改价、一改销路,旧库存盐怎么核销?往年税银怎么对账?真要铺开,下官怕担不起忤逆户部、乱了盐法的干系。”

两人一唱一和,盐商怕砸了祖传饭碗,官员怕担罪责、断了过往油水,句句皆是私心算计,满堂一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孔胤植,等着看他如何圆场。

只见孔胤植神色不动,抬手轻叩案上精盐试样,声音沉稳有力,字字钉进人心:

“诸位顾虑,我心里透亮。今日把话摊开说透,不藏私心,不设暗局。

第一,断不了你们活路。旧粗盐不会一刀切禁卖,偏远州县、市井小摊依旧能走旧渠道;精盐只供官仓、城池、驿道重镇,分路分销,不抢你们原有根基。但凡愿意入伙代销精盐的商户,我定死长期拿货价,货源稳、利润明,比你们倒腾粗盐赚得更踏实。

第二,乱不了朝廷税规。我这精盐是摄政王亲批督办,四成利润归公,足额充抵盐课旧账!税银照缴、账目照核,非但不乱规矩,反倒能补往年盐库亏空。户部那边有圣旨兜底,天大干系,我孔胤植一力承担,绝不连累诸位背锅。

第三,定死价,不玩猫腻。咱们当场把价敲实:工坊出厂一个价,官员入库一个价,商户铺货一个价,百姓买盐一个价。白纸黑字立规矩,往后谁私抬盐价、私囤货源,官法严惩,同行共弃!”

一番话下来,先堵死众人的推脱借口,再以实利安抚盐商,最后拿摄政王圣旨压底,恩威并施,滴水不漏。方才还暗自抵触的盐商,瞬间没了底气;捏着官规说事的官员,也再挑不出半分毛病。

众人对视几眼,先前藏在心里的不服、猜忌、担忧,尽数被摁得干干净净,只剩满心敬畏——既敬孔胤植圣人后裔的体面,更服他手握皇旨、算尽利弊的手段。全场齐齐躬身拱手,高声应道:

“全凭公爷定夺!”

当下官商两边,趁热打铁,将精盐产地、顺治二年市价、黄泥淋法提纯的供货渠道、分销地界与公私分成,尽数敲定在册,白纸黑字落了凭证,再无反悔余地。

诸事议定,宴席也彻底近尾声。众人心里既有对孔胤植的敬畏,又揣着实打实的好处,再无先前半点迟疑抵触,挨个上前向孔胤植行礼道谢,随后依次告辞离去。

目送一众官员、盐商尽数走出府门,车马渐行远去,花厅之内终于清静下来。孔胤植长舒一口气,只觉浑身一阵轻松,自打接手精盐提纯、谋划盐务新规以来,最棘手、最难摆平的官商拉扯、定价分利、旧规阻碍这些大头难处,今日总算一一理顺。靠着摄政王亲批的旨意,再配上实打实的货品成色与周全的让利,这桩精盐便民、固本充税的大事,终是稳稳落地,往后只需按着今日定下的章程,安心量产、依规分销便可。

他负手立在长案前,望着案上莹白的精盐试样,心底一阵敞亮。此番盐法定下,精盐产销顺理成章落地,孔府稳稳又多了一成进项,往后日日产销不断,流水银子源源不断入账,手里的底气便愈发厚实。有了这笔富余钱粮,扩建工坊、养练私兵、修缮城防、囤积粮草、培植亲信,样样大事都能放开手脚去办,再也不用受制于银钱短缺。

可这份轻松暖意没持续多久,一桩心头大石骤然压了上来。他忆起后世耳闻的种种惨事,不久之后便是那祸乱华夏的剃发令,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屠城千里、血流成河;再往后数百年山河沉沦,衣冠尽毁、礼乐崩丧,华夏儿女受尽外族屈辱,脊梁险些彻底折断。

一念及此,方才的松快尽数消散,满心只剩焦灼与紧迫。手里的银钱越多,能办的事越大,肩上的担子便越重。眼下每多攒一分钱粮、多铺一步根基、多蓄一分实力,来日便能多挡一分刀兵、多护一分衣冠、多保一分汉家血脉。

时机不等人,乱世将至,屈辱将至,他必须争分夺秒,借着这盐务带来的丰厚红利,暗中布局,步步为营,早做万全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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