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下人,身体皮实,陆大河又是个闲不住的人。
整理木柴,整整齐齐的罗列摆放,之前很随意弄出来的狗窝,他能动了,边边角角钉钉锤锤,手也巧,很快给虎子弄出来一个新的家。
黄秀芝和林清如扫雪,是标准扫雪方式。
到陆大河这里,绝不是扫出一条路,哪怕现在不好发全力,他的性格使然,慢慢来,一点点收拾,有一点成就他都很满足。
以往,没有农活,外面没有事,这院子里包括土坯房的修修补补,他能从吃了早饭,一直干到天黑,除了进屋吃饭和喝水,他能一整天在院子里忙乎。
家里在房后的旱厕,无论冬夏,都收拾的干干净净。
这或许,就算是他的娱乐,让他在屋里躺着,躺不住。
陆宇将半导体给他拿到外面,更妥了,冷了,到柴棚被风处坐一坐,来一袋烟,不再是过往只有寒风陪伴,有了声音,无论什么节目,他都觉得好听,要不是电池贵,他能一直听,直到彻底没节目只剩下滋啦啦的声音。
透过窗户,看着父亲,还活着的父亲,陆宇心里的戾气少了一点。
除了最初看到老宅的人有些失态,最近他已经控制的很好,今天见到陆雪,想到了上一世的自己,戾气又冒了出来。
林清如将搪瓷缸子递到他手里,泡的茶,过了有一会儿了,茶能喝了,缸子表面温度也没有那么热了。
陆宇一手抓着把手,一手托底,时不时滋溜一口茶,想到过了年之后慢慢吹起来的风,心里有了一些盘算,且看吧,等机会。
晚上,铺好被褥,陆宇看了一会书,林清如也是如此,两个人躺着,陆宇突然起来到厨房拿了一个勺子回来,打开一瓶桃罐头,俩人分别手肘杵在枕头上,并排趴在火炕上,你一口我一口,吃了一瓶罐头。
陆宇拉动墙边垂下来的灯绳,关灯,当林清如以为丈夫那澎湃的精力又要绽放时,今天的陆宇,却只是紧紧从身后搂住了自己。
“嗯?”
“没事。”
林清如在陆宇怀中转过身,脸对脸,关切的看着他。
微弱的一点光亮,只有距离很近,彼此才能看得到,陆宇冲着她笑了笑,埋头,埋首在其粮仓,依旧双手抱着她。
见到他没说话,林清如也不再问,反过来也搂着他,彼此贴的更紧。
或许,某些事会加速关系的变化。
但这样彼此心在一处的拥抱,听着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能够加深关系的延伸,增加情感的厚度。
陆宇——这一世,让你幸福,好好过日子,过好日子。
………………
刚从笆篱子出来,又被老宅一众人压迫,村里被传播风言风语。
母亲气郁加上积劳成疾,倒下了没再起来。
好好一个家,只剩下了已经很陌生的一对夫妻。
林清如一个人,扛起两个人的农活儿。
陆宇,更加颓废,喝酒,打牌,直到开始突破底线的输,开始有了欠债,数额不大却架不住日积月累。
怀孕了,规劝,碰到喝了酒的陆宇,巴掌扬起来。
林清如沉默了,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不去招惹,忍耐。
伟大。
自己真畜生。
不是重生后这般评价自己,是在失去了林清如之后的岁月里,陆宇醒悟了,并且用了十几年的时间来忏悔,明知道没用,坚持着每天在心里骂自己几句,以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一声:“活该你孤独终老,活该你如今成为孤寡老人。”
重生回来这些日子,努力改变,努力适应,努力让一切变得更好,面对林清如只想着如何对她好,重逢重来重新拥有的喜悦,那十几年不是原谅了自己,是不止一次的幻想,如果再有一次机会,该怎样对她。
现在,只是生活变好,未来,时间还长。
回来了,重新拥有你,真好。
陆宇自己都没意识到,抱着林清如的他,眼眶湿了,明明告诉自己不要想那些‘过去’了但此刻还没发生的事,都已经改变了,那就顺着好的方向前行。
今天看到陆雪,一下子都勾起来了。
林清如感觉到睡觉穿的小衣一阵凉意,双手捧着陆宇的脸:“怎么了?”
陆宇笑着摇摇头:“没事,就是想到那次打你了,很后悔。”抬起手,轻轻抚摸着林清如的脸颊。
林清如两个大拇指,轻轻擦拭掉陆宇眼角的泪湿痕迹,凑过去,额头顶着额头,低声说:“以后别打我好吗?有什么事跟我说,我会听你话的,那些天,我好害怕。”
“我答应你,永远不会了。”
紧紧相拥,这一次,是林清如在陆宇的怀中,他的胸膛也湿润了,黑暗中,伸出手,温柔的擦掉她的泪水。
林清如,抱得更紧了,眼中泪,嘴角笑。
她现在终于明白了当初母亲口中先结婚后恋爱是什么意思,这也是她第一次有了安全感,感知到了丈夫不再嫌弃自己,真正开始在乎自己。
【他是喜欢我的。】
【我的妻,谢谢你,一直都更在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