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林千杯和父亲还是骑着那两辆动力三轮车去镇上。车上放着几根麻绳和一个空编织袋,准备装新买的粮食和配件。
虽说反渗透机已经在路上了,但要想产能起飞,新缸、高粱、酒曲必须得跟上,这就好比打游戏升级,装备库不扩充怎么行?
路过村口大槐树的时候,后面猛地传来一嗓子:“小杯!你那酒真不错啊!”
林千杯捏了刹车回头一看,嘿,不是别人,正是前几天传谣言最起劲、押注他必倒的赵四!
这货正夹着根烟站在树底下,见林千杯看过来,脸上闪过一丝老脸一红的尴尬,赶紧把烟掐了,但大拇指还是实打实地竖了起来。
旁边几个原本也看他笑话的老头老太太,此刻也跟着像捣蒜一样点头。赵婆婆摇着蒲扇,嘴里念念有词:
“我早就看出来了,林家这小子,打小就灵光,是干大事的料!”
——那语气,仿佛她从来没押过林千杯输似的,选择性失忆玩得比谁都溜。
林千杯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但心里踏实了。谣言那事儿翻篇了,村里人开始认他了。
这人前几天还在押他输,现在主动开口说好话,风向是真的变了。
中午,物流那辆依维柯轰隆隆到酒坊门口,送来了心心念念的反渗透净水器。好家伙,硕大一个纸箱,上印着“RO反渗透家用商用两用”。
父子俩二话不说,开箱干活!这可是酒坊的“水源基建”,马虎不得。
林建国蹲在地上,戴着老花镜,像研究作战地图一样死磕说明书,手指在图纸上比划着,额头上很快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林千杯则负责清点配件:主机、滤芯、压力桶、各式各样的水管接头、扳手、生料带……铺了一地。
“爸,进水口接这儿,这个蓝色的是纯水出口,废水排到那边桶里。”林千杯指着说明书上的图示。
“嗯,我看出来了,这机器讲究……比那套蒸馏装置复杂多了。”林建国点点头,拿起一个三通阀,对着阳光看了看螺纹,又对比了一下水龙头的接口。
父子俩配合默契,跟排雷似的折腾了大半小时,总算把一堆管路理顺了。林千杯拧紧最后一颗螺丝,直起腰长舒一口气,后背的T恤已经能拧出水了。
“通电,开水阀!”
机器嗡嗡响了几声,仿佛清了清嗓子,紧接着,出水管哗啦啦流出了清亮透顶的纯水。
林建国赶紧拿大瓷碗接了一碗,对着阳光端详了半天,又抿了一口,砸吧砸吧嘴,眼睛一亮:“嘿,比老王头那井水还清溜!一点涩味都没了!”
林千杯也尝了一口。确实绝了,没有井水那股隐约的土腥味,入口甘甜纯粹。水源命脉,彻底攥自己手里了!
以后酿酒加浆再也不用看老王头的脸色,更不怕王富贵那孙子在井水上做文章。
午后, 手机响了,是张二狗。电话那头的声音压着兴奋,语速飞快:
千杯!赵老板那边,合同拟好了!我下午就过去签!这家伙,急得跟什么似的,生怕咱们变卦!”
价都谈好了?
谈好了。他拿货价776一瓶,对外卖898。这利润空间,他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还让我一定替他谢谢你,说你这酒是给他送了一座小金矿!”张二狗嘿嘿直笑。
行。签完把合同拍个照发我,我存个底。
下午,张二狗发来照片——一份标准的供货合同,条款写得很清楚:首批三十瓶,五天后发货,货款现结。
下面签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名字:赵德柱、张二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