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沈明珠进店,案边正有位客人拿着一页撕破了角的寻常试纸,问有没有别的办法暂时合上。
林砚没有去动他随身带的正式文书,只拿自己的那张普通试纸示范。剪下一小段透明胶带,将断开的纸边对齐,在一面轻轻贴住,再翻给对方看。
那道口暂时合在了一起,透过薄薄一层仍能看字。
客人伸手摸过,第一反应是往整页上比画,像是想把更多处都贴一遍。林砚笑着止住,说只是临时合普通纸,时间久了会有变化,贵重的旧字画别拿来这样处理。
那人应了,最终买一卷四文的胶带,仍很满意。
沈明珠站在旁边,把整个过程看完,抬眼望向货架。
原先主要是笔与纸的那一格,如今多了几种并不显眼的小东西,每种都不大,却像在前一件之后添上一句顺手的提醒。
写完,怎样收;收好,怎样找;散了,怎样先固定住。
她转头看林砚,笑道:“我那边的人,恐怕又要来问一次。”
“问什么?”
“前几日刚问完笔够不够,如今该问配套带不带了。”
韩掌柜也笑起来,向她说自己正有直接拿些的意思。沈明珠听完,只问他准备卖给哪几类旧客,没有因为人是自己引来的,便要求每一笔都先过沈家的账。
她自己在城里与外头都有铺路,韩掌柜守着熟悉的纸笔客,各有各的办法。
三人说过几句,约好后面把数量列来再谈。沈明珠临走前还告诉林砚,有另一个做纸货与礼品包装的掌柜也来打听过,对方兴趣不小,想先亲自看一回。
林砚记下,没把每句打听都当成必到的大单。
午后,李明棠过来了。
她今日在附近另有事,车停的时间不长,只带青禾进来看看。走到案边,第一眼便望见那张颜色尚未收起的试画。
“又有新的?”
林砚把彩铅盒打开,她低头看去,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青禾比她还快些,伸手指了那支浅蓝色,问是不是也能画出万花筒里那样的花纹。
“颜色能画,花纹得看你的手。”林砚笑道。
青禾抿唇笑了,李明棠却已经拿起一支,在试纸边落下一道细线。写字时的习惯还在,收尾轻轻一提,颜色也随之淡下去。
她看了一会儿,像是很想接着画,外头随从却来提醒时辰。
林砚替她把笔接过,没有说改天来了再看运气。
“明日下午,我能留一会儿。你若方便,来慢慢试。”
李明棠抬头看他,目光从纸上转到他脸上,唇边的笑意也跟着柔和下来。
“好。那我明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