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那阵生意过去后,林砚把昨日留下的试纸重新拿到窗边。
过了一夜,纸已干透,几处颜色仍清楚。韩掌柜带来的两种纸各有自己的样子,林砚没有把其中一种说成全无用处,只在记录旁补了两句,留着后面有人问时好拿出来看。
一个带女儿来的妇人先被试纸吸引。
小姑娘大约七八岁,手指搭在案沿,一直盯着那片蓝色的小花。林砚见她看得认真,取一张空纸,让她选一支试。
她先看母亲,得了点头,才小心拿起水彩笔。
第一笔是圆的,没接上;第二笔添在旁边,像两颗歪着挨在一起的豆子。她自己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正要把纸推远,母亲却问她画的是不是家里那只花盆。
小姑娘连连点头,又添了一根细细的茎。
林砚笑着将绿色那支推近些,她接过去,这才高兴起来。
母亲问过价,又看另一盒彩铅,没有急着替孩子挑贵的。小姑娘更喜欢自己刚才用的这种,便指着那盒彩色笔,声音很轻地说:“就这个。”
林砚告诉她们,销售的货下午才到,眼下这盒还得留着让人试。妇人没有留下钱,说自己下午办完事再来,便带着那张画和孩子先走了。
货车在约好的时候到现代仓库。
林砚先看箱数与外包装,再对照单据分开摆。彩铅和水彩笔的型号同先前样品相合,订书机的规格也没变。他从不同箱里抽出几件看过,确认没有明显破损,再将当天要上架的部分分小箱搬入唐侧。
余下存货仍留在记明的位置,不必今天全压到前铺。
阿绣见他把一盒彩笔放上架,先看价签,再看盒边的字,认真记住两种摆放的区别。林砚给她留好试用的那两盒,告诉她客人试过的放回样品处,卖的是旁边新的。
郑师傅比约定稍早些到,进门看见货已经在架上,脚步明显快了。
“到了?”
“到了。您自己挑一盒。”
他拿过,打开盖,照昨日认过的颜色一一看完,才从钱袋里数出三十文。林砚收下,将盒子交到他手里,他却没有立刻走。
“我约的人一会儿来。借你这角地方,再改两笔?”
林砚朝旁边让了让,请他坐。
来的是个管衣料的中年妇人,抱着两块折好的布。她显然同郑师傅已经谈过这件事,一坐下便说,昨日那个花瓣颜色与主家的意思还有一点差别。
郑师傅没有翻出一串旧注字,让她重新猜哪句对应哪里。他打开新买的彩铅盒,把纸上原先那片花样指给她看,又在旁边补画同一瓣,换成另一种颜色。
妇人把两块布摊出一角,低头比了一会儿,指着第二片。
“这个近些。叶子倒还是原先的。”
郑师傅取绿,往旁边添上叶,整张小样一下明白了。
妇人看清,脸上神情松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