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没有再推第三回。
他把纸箱退回地上,先查看碰到门框的那只角。外层纸板凹下一点,里面的小盒尚未受损,好在自己方才没使蛮力。
卷尺就在柜台抽屉里。
林砚取来,蹲在门前,从一侧门框量到另一侧,又换个高度量了一遍。
八十二厘米。
门没变窄,先前那些箱子也仍能过去。问题是新货合装后的外箱太宽,平着推,正好卡在两边。
若把它整个竖起来,倒不是绝无办法。可里头小盒只按平放码着,一翻,重量便都压在侧边。为了省一次拆箱,把能卖的货挤坏,怎么算也不划算。
林砚拿起裁纸刀,沿封口慢慢划开。
大箱里面,是几层分装好的镜盒。取出来,单独拿一盒穿门,轻轻松松;再拿第二盒,同样没有问题。
他将小盒在唐侧后屋码稳,返回时看着敞开的大箱,自己先笑了一下。
刚才那一瞬间,他差点把三万件货想成了一整块。
其实还是一面面镜子、一把把梳子,只不过数量多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缺什么才随手抱什么。
林砚将整箱拆完,没急着搬下一只,而是把纸笔拿了出来。
第一批一万件,三日后交。
货已经在手里和正在来的那部分,他此前核过。真正还没仔细核的,是这些货到了店里,自己需要挪多少回。
他先挑一箱镜子,数清里面小盒的数量,再看能否用旧箱重装。装得下,还得抱得动,外头也必须留给手指能抓稳的位置。
折腾半晌,地上终于排出一列大小差不多的箱子。
林砚抱起其中一只,经过木门,在唐侧后屋落地,出来时顺便带回空纸板。走完一趟,他看了眼时间,又回头望向现代仓里尚未动过的货。
这样搬,能交出来。
可来回弯腰,没搬多少,手指就先被纸箱边勒得发酸。
他将一张旧垫板拖到门边,试着沿地面推过去。箱子滑了一段,到门槛前便停住。他扶稳,抬过那一点高差,脑子里已经想到了另一件东西。
窄推车。
不必多大,能走过这扇门、能在后屋转身,就比他一趟只抱一只箱子强。
林砚在纸上写下门宽,再添上转弯的位置和门槛高度。写到一半,他起身把现代后区那些暂时用不着的架子量了一遍,终于确认,难处还不止这一道门。
货车送来的箱子堆在外侧,他得绕着走;拆出来的小盒没地方暂放,又要占前厅的案子。不是店里一点空地都没有,是能连续走通的那一条路,被他自己堆乱了。
那批账面三十万元的旧库存,并没有因为卖出几样畅销货,就全都消失。
角落里还压着几箱花样老的收纳盒,旁边是一直没整理的季节品。他搬开一只,下面又露出两只。若现在全部拆开重归类,明早的生意也别做了。
林砚放下箱子,揉了揉手腕。
得先给新到的货找个地方。
次日上午,唐侧开门前,他已经把首批镜子中的一部分独自搬了过去。封闭后屋的门关好,才从里面把待验的货推到前厅侧边。
阿绣来买针线,见他正挪架子,顺手扶了一下。
“这排也搬走?”
“往旁边靠,给箱子让点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