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一万面,梳子八千把,肥皂六千块,圆珠笔六千支。”
沈明珠将四项分别指给林砚看。
“一共三万件。”
林砚的手停在账本边。
他知道会有一笔大单。前回沈明珠那张纸背面写满数量时,他就知道,自己的补货不会白准备。
可三万两个字真正落到柜台上,仍让人心头一跳。
按照这几样已定下的两文供货价,是六万文。
门边正买梳子的客人也听见了,扭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把梳子忽然显得轻了许多。
沈明珠没有等林砚开口,便先抬了一下手。
“你先别急着答应,看看是些什么去处,再说能交多少。”
她把册子往前推。
里面并非一行“三万件”就算完。沈家自己的铺子要多少,愿意接货的熟铺各拿哪几样,几处外送的货能与原有车队一道走,都分得清清楚楚。
有的只要梳子与皂,有的愿带纸笔,镜子则几乎每处都问。
陶管事另拿出几张回条,纸角都折得发软,显然不是今天临时凑出来的。
“前头那批分出去,有几家两日就来催。也有人不肯多拿,说先看能不能补上。”
“你答了什么?”林砚问。
“我只答,得回来问过你。”沈明珠道,“不能我的嘴快,最后让你替我补窟窿。”
林砚将账本拉近,抬眼看她。
这句话,他愿意听。
她带来了能让人心动的数量,也把里面哪些已经谈妥、哪些是商号自己准备分销说清。不是先拿大数压住他,再等他降价以后慢慢找买家。
“这三万件,你打算一回运走?”
“能一次交,自然好。若要分,你说怎么分。”
林砚没有立刻报日子,而是取出四件样品,逐件摆到册子上。
“镜子用上回那种框。梳子选这把常用的,别混细齿的进去。肥皂是洗衣用的这款,不是先前那种小盒香皂。笔还是按尾出尖的,你认过。”
沈明珠拿起肥皂,拆开一角闻了闻,又递给陶管事看。
“对,样品用过,是这个。”
东西先定下来,林砚才开始核数。
已经在唐侧的、现代仓里还能拿出的、老许这两日分批送到的,被他分成三列。沈明珠看不懂他一些自用的记号,却能听明白哪些已有,哪些在等。
“镜子不能只靠架上这些,后面那批必须接上。其他几样旧库存能搭一部分,新到的也得查完再出。”
陶管事听得认真,忍不住问:“有三万件的货,为什么不直接往我家仓里送?也省得你这里搬来搬去。”
林砚抬起头,语气没变。
“我这边的货先在铺里核,再交给你们。你们只管从这里接,前头那段不往外分。”
陶管事还想说沈家有自己的地方,沈明珠却先点了头。
“按他的来。”
她将一张回条翻到背面,写下铺前接货四个字,随即问起一日能搬几趟。
林砚看了眼侧门,又看向堆在前厅一角的箱子。
货源不能告诉他们,可交货能力必须说实话。
“给我一日核准后续到货。真正交的时候,分三批,每批一万件,各种货搭开,不让你头一回只有镜子,第二回只有皂。三批错开日子,你们也方便去分。”
沈明珠算了算车队正在走的几条路,目光移到陶管事那边。
“中间能腾出地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