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怀安冲出宅院时,整个人都像是踩在云端,脚下虚浮得厉害。
他平日里步履沉稳、进退有度,此刻却全然顾不上什么仪态风度,只凭着一股近乎本能的冲动,一路朝着县衙的方向狂奔。
衣袍下摆被风掀起,额角渗出的冷汗顺着下颌滑落,他却浑然不觉。脑子里空空荡荡,又被一个名字塞得满满当当——苏婉娘。
每跑一步,那三个字就在心口重重撞一下,撞得他呼吸发紧,胸腔又酸又麻。他脚步匆匆,心却乱得厉害,甚至不知见到那位县令时,该如何开口。
是同名同姓,还是……真的是她?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搅得他六神无主,整个人陷入一种混沌又慌乱的茫然里。路边行人、街边吆喝、周遭声响,全都成了模糊的背景,他眼里只有前方那条通往县衙的路,脚下一刻也不敢停。
他只知道,他必须亲口问清楚,那个被刻在木牌上的名字,到底是谁。
直到县衙的大门远远映入眼帘,他脚步才微微一顿,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看向那扇门的眼神,已然带上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两名差役远远瞧见周县丞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皆是一惊,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见他脚步虚浮、面色难看,两人下意识便要伸手搀扶:“周大人,您要紧吗?”
周怀安却猛地挥开了他们的手,神色冷得吓人,往日温和尽数不见。
他声音干涩发紧,一字一顿地问:“新来的县令,现在在何处?”
两个差役被他这气势唬得一怔,连忙回道:“今日并未见县令出府,应当还在后衙。”
周怀安不再多言,转身便朝着后衙快步而去,背影紧绷,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沉郁。
两名差役呆在原地,面面相觑,一脸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