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河畔有一条大路,应该是官道,不知通向哪里。路上行人虽不频繁,但也三三两两,有来有往。
柳云打小居住山林,已经习惯孤静。而今必须混入俗世,见到这么多的来往行人,虽然心有期待,却又略感不安。
定了定心境,思想了片刻,迎面来一老者。询问渡口方向,老者只就指向下游,不言不语的自行而去。
顺那官道,向下而行,走有一里多路,见到大河岸边有人,还有几颗枝叶茂盛的大树。
有两粗树的底部绾着铁索,另一头伸向了河的对岸,索上挂着渡船。柳云估计:这里就是渡口,
慢慢踱了过去,发现粗壮的树干,贴了一些告示。有意无意的扫一归:其中一张,是个通缉告示,苏遁鹤威二人画像醒目可见。
顺着树身转了一圈,通缉重犯的文告只有几张,但却未见有:通缉易家的缉捕告示。
想是已过一年,即使曾有缉文,也因风吹雨打,早已毁损不见,就此柳云心中略宽。
岸边入船之口,站有两个身穿公服壮汉,腰中佩刀,贼眉鼠眼,应该是守这渡口的官差。
岸边那些人分为两拨,估计都是过客。一拨像是准备上船,一拨立在岸边愁眉苦脸。
柳云走向入船阶梯,两个官差中一人高喊:“小子过来,查验身份。”不敢违逆,柳云只好,畏畏缩缩的,慢步走向官差。
偷偷打量这两官差,都有三四十岁,高高在上,官态十足。不停的察看渐近之少年,横眉怒目样子,惹人恨怒难消。
柳云虽只十一岁,却因学武炼功,又还内外皆修,身个高出同龄一头,像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
因为个高,身衣太短,不仅不太合身,还有几处小破绽。又因脸色黝黑,面相土气,灰尘遮头盖面,真就不堪入目。
不仅如此,却还背着个皮囊,扛着一捆行李。说是行李,不过就是一床棉被,却还破破烂烂的,棉絮外露。
如此的寒酸,如此的落魄。两个官差暗里嘀咕:“就是个挨门逐户,受苦讨食的穷小子,可能榨不出油水来。”
二人虽然低语,柳云听了个一清二楚。双方注目几息,两个官差中一人出言:“哪里人氏,从哪来到哪去?要去干什么?”
你有来言,我有备语。柳云刚要答话,另一官差竟然不等,掉头指向岸边的一拨人,“你如识趣,就可马上渡河。不舍钱财,赶紧掉头回转,别想在此渡河。”
听了此言,柳云才知:船前的一拨人出了银子,守在那里等待过河。愁眉苦脸的一拨人无银可出,只能岸边蹉跎,无法过河。
听说过官差的穷凶极恶,今才亲身经历。虽然心中生怒,却又能怎?不出银子,你能过河?
柳云不是呆傻之人,不过虽也能识分寸,可又怕两官差得寸进尺,只能装穷诉苦,学说俗语:
“官爷,我是秋塬村人,出门寻亲不得,现已身无分文。如果不能过河回家,就会饿毙他乡。诚请官爷施恩,放我渡河吧。”
这俩官爷一听大怒,其中一人大声喊喝:“真就不识好歹,如果施恩于你,老子吃喝拉撒谁管?赶快出银讨个方便,不然就滚的远远的,别在来此诉苦。”
慢慢吞吞,柳云从怀里取一小布包,打开之后,包里露出一两多的散碎银子。想取其一打发官差。
其中一个胖官差,一把抓住布包扯了过去。柳云一边抢夺,一边叫喊:“官爷,你把银子全都抢走,以后的日子我该怎过?”
另一官人抬腿踢了柳云一脚,还用双手推搡:“穷小子,是否不想过河了?船要开了,此时不过,今天再无机会,明天还得二次出水。”
怎么是出水?是要再出银子?柳云刚刚入世,不知此等暗语。痴愣一会,才有所明。回看两个官差,得了银子沾沾自喜,真就不再多作纠缠。
深感无奈,却又庆幸。柳云装作心有不甘。二次回望之后,才就畏畏缩缩的下了台阶,走到江边候船。
船前守一粗壮大汉,对待过河之人,也是横眉怒目,不给好言语。不敢造次,柳云向那粗壮大汉揖礼:“大爷,官爷已经准许小的渡河,是否可以上船了。”
粗壮大汉声出显威:“我的眼睛不瞎,知你已能渡河。渡河费一人一次一两银子,不搞价。”
什么?寒苦人家,每年花不上十两银子。过这渡口,一人一次就要一两银子?哪有这般啃人的。
原来前面那几人,想上船而又不得,是因付不起船资?柳云心中哀叹:平头百姓,只能老死乡里。一旦出门在外,真还寸步难行。
不想再此野宿,还想尽快与姨婆相会,柳云没得选择,今天必须:尽快渡过这叠翠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