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何典籍?”
“都是些文语论说,而今难以为继,只是个半瓶醋而已。”
苏遁又是一乐:“看你谦卑与人,点滴不露,年少能有此才者,少见也。不知你是易家何人之子?日月两合为易,易家祖传之日月法诀,你能知否?”
“易姓耕读传家,书香门第。从未听说过有什么日月法诀。况且功深定会气傲,气傲者常伴恶行,易家子弟不屑为之。”柳云有感而发。
“你是要讥讽我乃一凶徒?嗯,知道了,易家丢弃了武学,早已没有习武之人。这才得了个书香门第之称,当然鄙视以武犯禁之徒。”
此话说完后,苏遁哂笑不止。但是就因肆无忌惮的发笑,竟引起一阵子的剧烈呛喘,久久不能止咳。
柳云见之,心生恐慌,赶紧上前帮他推拿胸部,拍打后背。手忙脚乱一阵子,但且效果不好,只好住手停拍。
过了好一阵子,苏遁才才缓过劲来。但是他仍紧闭双目,继续打坐。在这一时的寂静之中,柳云的心里翻腾不止。
不知这苏遁所说之易家,究竟是哪里的易家?难道祖父所教:晨吸朝阳紫,夜纳星月辉,本就是日月法诀?
想问苏遁,但是行多有缺,言多必失,也还不合肃寂潜行之意。而且柳云已经后悔说出了真名实性,再就不敢犯错,也不能犯错了。
很是干脆的,柳云沉默以待,静等苏遁好转再论,但却没能想到趁机离走。
也还不错,没等多长时间,苏遁就又睁眼,瞅见柳云愁眉苦脸,出言解之:
“我这身子,已被鹤威重创,内伤过重,经脉数断。幸亏自带良药,才能得以遏制,但已残废,生不如死。”
此话略显孤寂,听得倍感凄凉,过后又就不再开口。过了一阵子,苏遁重新张开双目,再次盯视柳云,柳云不知这是何意,不由自主的心生恐慌。
幸亏也只一会,苏遁就又开口说话:“我有数言想要问你,能否谅解我一个废人,给个真实的应答?”
柳云虽然童心跳脱,但因易家突来之灾难,自己还处流离失所。因而害怕多事,也还不敢惹事。
听这苏遁,像是在诱惑自己,立马出言拒绝:“您已身负重伤,行多有错,言多必失,最好不要多问。还是考虑一下自己眼前的处境,想出个脱困之法?”
苏遁听之,一阵子的沉默,脸色犹如霜杀。柳云就一小儿,性格极不稳定,看见苏遁为难,心里不忍,只好缓言:“如果非问不可,那就速快,直接最好。”。
苏遁听此,瞬间转肃,略思片刻,慎而言之:“观你面相,颇像旧识。但是我与易家无交,你父肯定与我不识,我想问你娘亲何姓?”
“我娘姓云。”
“那你娘亲之母,就是你的外婆,原来的姓氏你可知道?”
“不知。”
“你见有过哪个外姓妇人,与你易家有所往来?”
“我家姨婆姓秋,我娘称她秋姨。”
“你家姨婆何名,你能知否?”苏遁大喜。
“不知。”柳云摇头。
柳云毕竟年少,一时之兴,竟然忘记自应有所保留。有问必答之后,才知欠妥。可惜话已说出,覆水难收。
但是苏遁并不满意,看他闷头想了一会儿,突然出口庆幸:“真是天无绝人之路,竟然遇到了族亲……”
可惜话说有半,就此断绝。沉默一会,转口再问柳云:“看你见我之后,语中不显生疏,是否早已识我?”
“到过石溪村,见到县衙卫队,拿着您与另一人之画像查问,就此知晓您是苏遁。”
“另一人你是否也曾见过?”
先前鹤威有过警言,柳云知得轻重,毫不迟疑的摇头否认:“无见。”
“那你怎会流落在这荒山野林,家里出了何事?”
柳云不想暴露易家之事,也还不想胡言乱语。既然苏遁不会对己下毒手,干脆装聋作哑,沉默以对。
苏遁乃世中人杰,就也不想逼迫柳云。只好转言提醒:“你那秋姓姨婆,生于秋源村秋家,本是姐妹二人,其中一人丈夫去世三年。此话你可信否?”
柳云虽然不答其问,却在心里斟酌推断一番,发现真是如此。可是怎么会有:如此巧合之事,柳云不太相信。
而且柳云早从书本中,得知些江湖骗子的手段。怀疑这苏遁,等同于江湖骗子。因而心起疑云:难道他有相面的本事,能够未卜先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