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他才猛地反应过来——刘向东之前不就是个小厨子么?连评级都没过,一个月才二十来块钱工资。
更何况,刘向东是最近几天才评上六级炊事员、当上主厨的。 虽是升了职,可也没见厂里给什么特殊奖励。 自行车票这么金贵的东西,要不是厂里的大功臣,根本拿不到手! 想到这里,易中海的脸色好看了不少,眼角闪过一丝轻蔑。 “那谁,王哥,改天再聊哈!” 易中海急得火烧眉毛,半秒都不想多等,拔腿就要去举报刘向东。 他掉了个头,打算直接去街道办,往更高的地方递材料,咬死刘向东那辆自行车来路有问题。 这回抓着的把柄,易中海觉得稳得不能再稳,心里头暗暗嘀咕: “让你蹦跶!等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刘海忠的二儿子刘光天,今儿个正式进红星轧钢厂当锻工学徒了。 刘海忠自己是七级锻工,在锻工车间里头也算个人物。 四合院里的工友听说刘光天进了厂,纷纷跑来冲刘海忠道喜。 “哎呦,了不得!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有本事,学东西也快!” “要不了多久啊,老刘你就能歇着了,儿子接你的班,这面子可大了去了!” “可不是嘛,你现在又是咱们壹大爷,这可是双喜临门啊!” “我看光天这小子机灵得很,到轧钢厂好好干,没准以后还能当领导呢!” “对对对,这么大的喜事,壹大爷你得摆桌酒席,请大家伙好好吃一顿才行啊!” 这帮人你一嘴我一嘴的奉承话,把刘海忠夸得心里舒坦极了。 可是…… 他压根儿没想过要摆酒啊。 这可不是小开销。 那年头吃顿肉都费劲,办一桌酒席可没现在这么简单。 要是在乡下,为应付酒席的花销,大伙儿会在家里养头猪。 逢年过节宰了,或者遇上办酒席再杀。 一头猪能整出好几桌菜,猪头、猪肉、猪骨头,全都能用上。 可这是四九城,办酒席样样都得掏钱买。 零零碎碎加起来,得花不老少钱。 刘海忠虽然想过过当官的瘾头,可家里也算不上宽裕啊。 他心里头直想推掉,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咋说才好。 眼下刘海忠骑虎难下,耳朵边一声声“壹大爷” 叫得他脑瓜子发晕,稀里糊涂中,也只能硬撑着面子充大方了。 “成成成,那就请大家伙吃一顿酒席!” “多大点事!” 这话说得多轻松,可话刚出口刘海忠就后悔了,边上的刘光天也想拦他,让他赶紧改口。 可人群已经炸开了锅,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 “好嘞!壹大爷请客吃酒席啦!” 刘海忠大爷摆酒席的消息,像长了腿似的在大院里传开了。 “听见没?刘大爷要请客,咱都能跟着沾光!” “还得是咱们大爷,办事利索,对咱院里的人没话说!” 大伙儿正乐呵呵地议论着,突然有人喊了一嗓子:“那不是刘向东吗?他骑的车子哪来的?”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过去。 没错,就是刘向东。 虽然隔着点距离,可那辆凤凰牌自行车太扎眼了——新崭崭的,车漆锃亮,阳光下直晃眼。 刘向东人高马大,长得又精神,往那一站,气质直接拉满。 一院子人都看傻了眼。 厂里和院里最近没听说谁买了新车,更不可能是借的。 “这小子行啊,这么快就骑上车了!” “你们是不知道,他现在日子滋润着呢,天天鱼啊肉啊,现在又添了车,真让人眼红。” “这才几天,先是评了六级炊事员,又当上食堂主厨,转眼车都骑上了。” “这运气,有点太顺了吧!” 大伙儿嘴上酸溜溜的,可心里都清楚,刘向东炒的菜确实好吃,厂里上上下下没一个不夸的。 正说着,又有人不乐意了:“他凭啥?有啥功劳?自行车票哪儿来的?刘海忠大爷在厂里干这么多年都没舍得买呢!” “就是,这人也太爱显摆了!” 几个人的酸话越说越难听。 刘海忠站在旁边,脸上有点挂不住。 说实话,他心里也不痛快。 可他现在是院里的头把交椅,得端着点架子,不能轻易露怯。 再说,刘向东这小子,他还想拉拢拉拢,不能把关系搞僵了。 他清了清嗓子,摆摆手:“同志们都别比了,我没买车,就是手里没票。 你们好好干,早晚也能骑上。” 旁边的刘光天不服气了,眼睛死死盯着刘向东的车,心里翻江倒海。 那小子不就比他大几岁吗?怎么什么好事都让他摊上了? 他咬着牙哼了一声:“嘚瑟啥?还不是易中海赔了他一百块钱,不然他哪儿来的钱买车!” 这话一出口,院子里的人一下子回过味来。 “这话没毛病,就是他想买,兜里没那百十来块钱,车轱辘都摸不着。” “可不是嘛,这小子最近占了不少甜头,日子才过得舒坦了。” 一群人酸得不行,心里不平衡也只能靠嘴上过过瘾。 不过刘光天这番话倒是帮刘海忠解了围。 “我啊……过阵子也准备弄辆自行车,到时候连同今天的喜事,一块儿请大家伙吃顿好的!” “今天就先算了,改天,改天一定请!” 刘海忠顺着台阶就下来了。 大伙儿也知道他啥意思,懒得再说什么,一个个没精打采地散了。 …… 刘向东骑着车从他们跟前路过,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就收到了一堆怨念值。 “何雨柱怨念值+50!” “秦淮茹怨念值+50!” “刘海忠怨念值+50!” “刘光天怨念值+50!” “易中海怨念值+100!” 好家伙! 这四合院里的一帮玩意儿,真是见不得别人好过。 他们就知道眼红别人,从来不琢磨自己的毛病。 然后还想着使绊子,搅和别人家的事儿,损人不利己! 刘向东心里庆幸自己搬出去了,不然待在这四合院里,还指不定要遭多少罪。 易中海一路小跑,赶到了街道办找王主任。 “王主任!王主任您下班了没?耽误您几分钟!” 他生怕王主任已经走了,那他就得等到明天才能举报刘向东。 这事儿易中海一分钟都等不了。 刘向东就像根刺,死死卡在他心窝子里。 “哟,老易啊,这都下班了,找我啥事?” 王主任正在办公室收拾材料,准备走人。 “太好了,您还在!” 王主任虽然比易中海年轻,可这是在四九城,加上京城人说话的习惯,易中海张口闭口就是“您” ,叫得挺自然。 一看易中海急成这样,说话又这么客气,王主任心知他肯定有事。 他站起来,倒了一杯茶递过去,问:“什么事儿,你尽管说。” “我要举报,举报咱们街道的刘向东!” 易中海的语调一下拔高了。 “我刚才亲眼看见他骑着辆新自行车回来的。” “那车少说也得一百多块,可不算便宜货。” “再说了,你我也清楚,自行车票这东西,哪是随便就能搞到手的?” “他一个毛头小伙子,上哪儿弄来这自行车票?” 一口气,易中海把心里憋的话全倒了出来。 王主任听得有点懵。 “你是说,他那张自行车票是假的?” 他觉得这事儿有点离谱。 “不一定假,可能是偷的,也可能是骗的,当然……也不排除假票的可能。” “反正厂子里重要的票都怎么回事,我门清,最近压根没发过自行车票。” “就算有,也轮不到他刘向东啊!厂里那么多领导,等了三年多的有的是!” 易中海说得斩钉截铁。 他虽然不是什么领导层,但消息灵通得很。 这自行车票一年就三五张,什么时候轮到他刘向东这小青年拿? 厂长副厂长,还有那些车间主任、科室领导,多少人眼巴巴盯着那几张票子呢! 刘向东肯定没戏。 “你这话……倒也有道理。” 王主任琢磨了一下。 “可我最近也听人说起刘向东的事,他不是已经当上食堂主厨了吗?会不会是有人送给他的?” 王主任挺谨慎。 “不可能!你我都清楚,这票子比钱还金贵,谁这么大方送他?” 易中海连连摆手,咬死了要举报。 王主任越想越觉得这事儿不小。 轧钢厂保卫科这个点早下班了,他干脆带着易中海直接去了派出所。 涉案金额不小,又牵扯到自行车票,派出所也不敢马虎。 “你说的这些,都能保证是真的?” 民警同志盯着易中海,问了一遍又一遍。 “我保证,刚才说的句句属实,绝没有诬告陷害,我为自己说的话担责!” 易中海心里憋着一团火,早就把理智扔到脑后了。 他脑子里现在就一件事——今天非让刘向东下不来台不可,最好能直接被条子带走! 就像当初他自己那样,当着所有人的面栽个大跟头,灰溜溜地被押走! 易中海已经顾不上琢磨别的了,他就是不信,凭刘向东那点人脉和背景,能弄到一张稀罕到不行的自行车票? 警查听了易中海的话,也觉得这事有点蹊跷。 这年头什么都是计划供应,自行车票管得严得很,确实有些不要命的为了搞辆车,啥违法的事都干得出来。 刘向东的票到底哪来的,查一查也是应该的。 就算查到最后没问题,那也不过是他们尽本分罢了。 于是警查决定去调查。 这时候刘向东骑着车到了家。 刚好撞见邻居王胖子,王富贵一瞅见那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眼睛都亮了一下。 “我说向东,你小子可真行啊,恭喜恭喜,新车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