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风的人比他们早到。
六个人,穿便衣,分散在河堤后头的芦苇丛里。
“七个火堆,七个人守着。”李清风蹲在堤后,拿望远镜看:“中间坐着一个,应该是人质。阵外头那张折叠椅上坐着一个老头。”
“陆敬之。”金后赵说。
“他旁边还有两个人,一个提箱子,一个拿对讲机。”
“吴德贵的人。”
“外围一共七个,都带家伙。”李清风把望远镜递给他:“你们三个人,我们六个人,够不够?”
“够。”金后赵说:“你们对付外围的,我们进阵。”
“多久?”
“十分钟。”
“十分钟之后呢?”
“十分钟之后,要么我们把人带出来,要么你们进来收尸。”
李清风看了他一眼。
“行。”
金后赵把计划说了一遍。
“任颖颖,你跟李道长的人一起,从东边摸过去,把外围清掉。”
“好。”
“师父,你跟我进阵。阵眼里的人我来抢,你负责破位。”
“破哪个位?”
“第七个。”金后赵说:“姓周的就坐在第七个点上。我抢人,你把那个点的火堆踢了。”
“火堆一踢,阵就乱。”汪藏海说:“乱气会往阵眼里冲。”
“冲多久?”
“看你踢得多快。”汪藏海说:“一脚踢翻,气就散;慢慢弄,气就聚。”
“那就一脚。”
九点半,动身。
任颖颖带着人从东边绕,脚步很轻,芦苇只晃了两下。
金后赵和汪藏海从西边摸。
河滩上的泥是软的,踩下去有声音。他们走得很慢,一步一步,踩在芦苇根上。
摸到离阵三十来米的地方,金后赵停下来。
阵看得很清楚了。
七个火堆,围成一个圈,圈的正中间坐着姓周的。
他穿着那件黑夹克,坐得很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睁着,看着前面。
他的嘴唇在动。
“他在说话。”金后赵压着声音说。
“念什么?”
“听不见。”
“引魂香点着了,他脑子里有人在跟他说话。”汪藏海说:“他现在听不见我们。”
火堆的外头,摆着七个小陶罐。
每个火堆旁边一个,罐口朝着阵心。
再外头,是陆敬之。
他坐在一张折叠椅上,腿上盖着一条毯子,面前的折叠桌上摆着一个香炉,香炉里插着三炷香。
香已经点着了。
“香点着了。”金后赵说。
“阵起了。”汪藏海的声音变了:“他提前起阵了。”
“子时还没到。”
“不用等到子时。”汪藏海说:“香一点,阵就起。子时只是气最盛的时候,不是起阵的时候。”
金后赵的手攥紧了。
“那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香烧完,阵就满。”汪藏海说:“三炷香,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之后呢?”
“人就没救了。”
东边忽然响了一声。
不是枪,是铁器撞铁器。
紧接着是喊声,很短,喊了一半就断了。
“任颖颖他们动手了。”金后赵站起来:“走。”
两个人往阵里冲。
冲到一半,外围的火堆旁边站起来两个人,手里提着钢管。
金后赵没停,侧身让过第一根,一把抓住钢管,往回一拽,那人跟着扑过来,被他一膝盖顶在胸口。
汪藏海在后头,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砸在另一个人的腿上,那人跪下去。
“进阵!”
金后赵冲进火堆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