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外的风裹挟着山谷的湿气,吹得火把猎猎作响。苏瑶盯着萧策腰间那枚玉佩,指尖因用力而掐进掌心——那玉佩上雕刻的“受命于天”四字,她在养心殿的暗格里见过一模一样的,是皇帝赐给心腹的信物。
“这玉佩……”苏瑶的声音干涩,像被砂纸磨过,“是皇上赏的?”
萧策低头瞥了眼腰间,手不自觉地按住玉佩,神色有瞬间的僵硬:“是。当年随皇上征战时,因护驾有功所得。”
“护驾有功?”苏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萧将军倒是坦诚。可我记得,影卫营的旧部曾说,当年你父亲萧老将军战死沙场,正是因为皇上故意拖延援兵,而你……”她顿了顿,目光如刀,“转头就接了皇上的赏赐,成了他的亲信,对吗?”
影卫营的人闻声对视一眼,握刀的手紧了紧。他们都是当年萧老将军的旧部,对萧家之事自然上心。
萧策的脸色沉了下去,火把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当年之事另有隐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那是哪样?”苏瑶逼近一步,将遗诏和令牌举到他面前,“是像现在这样,一边帮我逃出生天,一边暗通皇上,等着把我和影卫营的人一网打尽?”
“苏瑶!”萧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怒火,“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不然呢?”苏瑶扬了扬下巴,“你虎口的疤痕是假的,影卫营的令牌是你从表哥手里骗来的,就连帮我炸密道断后,说不定也是和皇上演的一出戏,好让我彻底信任你,对吗?”
她每说一句,萧策的脸色就白一分。最后,他猛地解下腰间玉佩,狠狠扔在地上:“你若不信,我现在就毁了它!”
玉佩砸在石头上,裂出一道缝。影卫营的人都愣住了——这玉佩是皇帝所赐,象征着无上荣宠,萧策竟说毁就毁?
苏瑶也没想到他会如此,心头微动,却依旧冷声道:“毁了玉佩容易,难的是摘干净你身上的‘皇恩’。别忘了,你现在的兵权,你萧家的爵位,哪一样不是皇上给的?”
萧策的胸膛剧烈起伏,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像你表哥一样死在密道里,才算对得住影卫营?还是像你一样,揣着遗诏疑神疑鬼,把所有真心帮你的人都推开?”
他的眼睛红了,声音带着罕见的颤抖:“我父亲战死,我母亲抑郁而终,我比谁都想报仇!可我若不假装归顺,怎么拿到皇上的信任?怎么查到他当年构陷萧家的证据?怎么在他身边安插影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