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庞尚存几分青涩,颧骨线条却已如刀削斧劈般棱角分明,下颌微扬时,透出骨子里的孤傲。
若细眼看去,便发现在,此人正与张鲁有几分相像。
原来,来者之人,正是张鲁第四子张盛,是张鲁极为疼爱的一子。
此子曾小极为聪慧,而且心思沉稳,对道经亦极为见解,深受张鲁喜爱。
此时,其突然拜见,让张鲁心中很是好奇。
“拜见父亲。”张盛恭敬地道。
“吾儿找为父有什么事?”张鲁柔声地道。
“父亲,孩儿听闻阎公欲找益州借兵?是否可有此事?”张盛出声问道。
“哦?此事何人与汝说的?”张鲁眉头一皱,道。
“此事还需何人与孩儿说?此事现已在府中闹得沸沸扬扬。”张盛说道。
“此事与汝无关。”张鲁摇了摇头,责道。
“父亲,倾巢之下,岂有完卵?此事为何与孩儿无关?”张盛听后,声音顿时重了几分,道:“父亲,孩儿认为,吾等不能一错再错。”
张鲁脸上平静,淡淡地道:“为何?为父错在哪里?”
“父亲,欲求仙道,先修人道;人道不修,仙道远矣。”张盛抬起头来,郑重地道。
张鲁吃了一惊,道:“此话何人与汝细说?”
“是孩儿自己领悟的。”张盛骄傲地抬起头,道:“孩儿认为,修道即修心,度人应先度己。”
“吾等不该追求那虚无飘渺的权势而不放,更不该被私欲浊流所吞没。”张盛大声地道:“父亲即为汉臣,当忠君爱国。岂可像现在如此,抗旨不遵,公然违逆朝廷之令。此乃无君无父之行,夫大丈夫生天地间,当以忠孝为立身之本。父亲即食汉禄,当思报朝廷,岂可怀篡逆之心。陷百姓于水火,置西川于不顾。”
“放肆!”张鲁听后,勃然大怒,大喝道:“竖子不足于谋。”
“父亲,不可一错再错了。”张盛并没有张鲁的呵斥,而住口,而是跪拜地道。
“汝既知倾巢之下,岂有完卵。方今黄巾刚破,朝廷欲起兵戈,鸠占鹊巢,断吾道统,犯我汉中。阉狗诡计初现,窃神器以私用,蔽圣听以乱政。吾可有退路?”只见张鲁脸色冰冷,大声呵斥道:“吾踞汉中十余载,立五斗米道,设义舍济饥民,铸符箓安人心。童子诵经于乡野,耆老拜道于市井,路不拾遗,仓廪盈实。此非吾之功乎?!”
“黄巾以力逆天,吾以道顺民。吾代天护苍生黎民,朝廷视吾为米贼。孰为圣?孰为妖?”
“汝既知忠孝,以天下百姓为先,可知君不体百姓之劳苦,禁锢善类,崇信宦官,以塞忠谏之路。致使天下人心思乱,盗贼峰起。”
“朝廷有功者无赏,无功者位列封侯,致使刘焉众拥天府,驱狼吞虎,欲致吾于死地。且其杀吾母弟,此仇不报,枉为人子。干戈已起,阴谋已现,汝教我弃剑于敌人面前,刎劲自戮?”
“你真是我的好大儿呀!呀!呀!呀!呀!呀!……”
(这句话必须用大白话表述!!!)
张鲁大声咆哮,满是痛惜!
伤心欲绝!
怒其不争!
哀莫大于心死!
“父亲……”
听完张鲁阐述,张盛瘫倒在地,哭泣不已。
“汝下去吧。”张鲁深吸了一口气,收拾心情,冷冷地道。
“父亲……”
张盛喃喃了一声,只见张鲁已背过身去,于是张盛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转身离开。
陡留下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