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冷笑一声。
他安抚地拍了拍妹妹的后背,转身走到门后。
手搭在门闩上,稍微停顿了半秒。
深吸一口气,他猛地拉开那扇漏风的破木门。
夹杂着雪渣子的寒风顺着门缝灌了进来,吹得屋里的煤油灯一阵摇晃。
门外,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穿着打补丁但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双手揣在袖筒里。
一张国字脸板得方方正正,眉心里刻着深深的川字纹,看着就透着股道貌岸然的劲儿。
正是南锣鼓巷95号院的“一大爷”,八级钳工易中海。
易中海缩了缩脖子,迈着四方步跨进屋里。
他先是装模作样地环顾了一圈这间家徒四壁的破屋子。
目光扫过桌上那两碗快见底的棒子面疙瘩汤,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随后,他又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柱子啊,不是我说你爹,大清这次做得太绝了。”
易中海叹了口气,自顾自地拉过一把缺了腿的椅子坐下。
“撇下你们兄妹俩,跟个保定寡妇跑了,这叫什么事儿?”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摸出一个薄薄的牛皮纸信封,放在桌面上。
何雨柱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不接话,就这么死死盯着易中海的眼睛。
前世,就是这张看似慈祥的脸,硬生生吸干了他一辈子的血。
易中海被他盯得有些发毛,咳嗽两声掩饰尴尬。
“柱子,你也别太难过。这院里有我跟你一大妈在,就饿不着你们兄妹。”
易中海用手指点了点那个信封。
“这是你爹走前,托我转交给你的抚养费。一共十万块。”
“他说了,以后每个月都会往我这儿寄钱,当你们兄妹的生活费。”
听到这话,躲在炕头的何雨水眼睛亮了一下,怯生生地喊了一声。
“一大爷,那钱能给我哥买粮食吗?”
“当然能了,雨水乖。”易中海笑得像个弥勒佛。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何雨柱,语气瞬间变得语重心长起来。
“柱子,你今年也十五了,是个半大小子了。”
“你爹不在,长兄如父,你得把这个家撑起来。”
“我跟你一大妈商量过了,你那初中也别念了。”
易中海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响声。
“念书有什么用?那是资本家少爷干的事儿。”
“咱们是穷苦老百姓,得靠手艺吃饭。”
“我已经托了关系,跟鸿宾楼的后厨打好招呼了。”
“明天你就过去当学徒,从切墩儿干起。”
易中海这番话,说得那是滴水不漏,全是为了何雨柱好。
若是前世那个憨傻的十五岁少年,恐怕当场就要感恩戴德地磕头了。
但现在的何雨柱,心里只有一阵阵泛起的恶心。
“一大爷费心了。”何雨柱终于开了口,声音冷得像掉进冰窟窿的石头。
易中海以为他答应了,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对了嘛。厨子是门好手艺,饿不死手艺人。”
“等你学成出师,也能挣份工资养活雨水,以后还能给你一大爷我养老送终。”
图穷匕见。
这才是易中海的最终目的。
他是个绝户,没有一儿半女,半辈子都在算计谁能给他养老。
前院的阎埠贵太精明,后院的刘海中是个官迷兼蠢货。
只有中院这个死了娘、跑了爹、脑子一根筋的“傻柱”,是最好拿捏的替罪羊。
易中海见何雨柱没说话,便顺理成章地将手按在了那个牛皮纸信封上。
“柱子啊,你年纪小,花钱大手大脚的没个成算。”
“这笔抚养费呢,一大爷就先替你收着。”
“以后你和雨水缺什么少什么,就上我家来拿,一大爷还能亏待了你不成?”
说着,易中海就想把信封揣回自己兜里。
“啪!”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地在狭小的屋子里炸开。
何雨柱狠狠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那张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方桌剧烈晃动了一下,桌上的两个粗瓷海碗直接被震得跳了起来。
易中海吓了一哆嗦,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他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暴起的半大小子。
“柱子,你干什么?没大没小的!”易中海板起脸,拿出了大院管事大爷的威严。
“我干什么?”何雨柱冷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