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有一女,名唤星冉,性情愚钝,不谙世事。臣自知罪孽深重,不敢求陛下赦免其罪。”
楚天寒的视线落在那几行关于陆星冉的托孤遗言上。
“唯乞陛下念在臣倾尽家财以资边军的一片赤诚份上,免其死罪,收为宫中罪奴,赏其一口残羹冷饭,全其残生,臣在九泉之下,亦结草衔环以报皇恩!”
“陆氏名下万贯家财,凡商号,田产,银库,账册,尽数归于国库。臣在京郊无名荒山之下,尚隐匿有一处秘密宝库,内存精盐三十万斤,精铁十万斤,皆为臣私下为北征大军筹备之死战军资,密钥藏于。。。”
血书到这里没字了,最后半个字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楚天寒整个人愣在龙椅上。
他的手抖的根本拿不住那块布。
“秘密宝库,精盐,精铁。全都是给大军准备的。”
楚天寒的声音在空荡荡的书房里回荡。
“原来你贪污的那些银子,全都换成了军资藏在地下。你连你最疼爱的女儿都愿意贬为官奴,就为了换她一条活路。”
楚天寒低下头,眼底泛起一层水汽。
这是他登基以来,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真正的痛彻心扉。
“朕都干了些什么。”
楚天寒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懊悔。
“朕为了权衡利弊,为了那点可笑的平衡,居然亲手把这世上唯一一个全心全意为了朕,为了大楚的纯臣,送进了死水牢。朕以为自己在下棋,其实朕才是最蠢的那个!”
楚天寒抬起头,一双眼睛红的吓人。
一滴滚烫的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啪嗒一声砸在桌面的血字上,把那个恨字晕染的更大。
“吼——”
楚天寒喉咙里发出一声受伤野兽般的低吼,一把将桌上的血书死死的按在自己胸口。
极度的愧疚跟压不住的狂怒在他胸腔里翻滚。
他周身的真气彻底失控,不受控制的逸散开来。
只听见噼里啪啦一阵乱响。
御案上的青瓷茶盏,笔洗,还有旁边的几个花瓶,全都被这股狂暴的真气震的粉碎。
瓷片崩的到处都是。
楚天寒站起身,龙袍的下摆跟着晃荡起来。
他转身走到御书房左侧的木架子前。
那里挂着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剑。
这是大楚开国皇帝留下的天子剑,代表着大楚最高也最无情的杀戮权力。
只有在面临亡国之危或者诛杀逆臣的时候才会动用。
楚天寒伸出右手,一把攥住剑柄。
“王太师,你们这帮江南世家的老狗。你们真以为大楚的江山是你们说了算吗?”
楚天寒咬着牙,声音冰冷。
“既然你们非要把朕的纯臣逼死,那朕今天就让你们知道,这天下到底姓什么!”
低吼声过后,御书房内再次安静下来。
跟着。
伴随着铮的一声龙吟。
那把挂在墙上代表着大楚最高杀戮权力的天子剑,轰然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