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裹挟着初春的寒意刮过陆府的后院,天上毫无征兆的下起了一阵冷雨。
雨滴砸在厢房的纸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把院子里的血腥味冲淡了不少。
张捕头站在门槛外面,一只手按着腰间的长刀,另一只手停在半空中,刚才那道逼退他的剑光太快了,连他的袖口都被削掉了一块布料。
“好个不知死活的丫头片子,你还真打算替陆家陪葬是不是?”
张捕头往后退了两步,脸上的横肉跟着抖了几下,一双倒三角眼恶狠狠的盯着从半空中落下来的萧如雪。
旁边的胖衙役咽了口唾沫,手里攥着水火棍凑到张捕头跟前压低声音说:“大哥,这娘们看着是个练家子,刚才那一剑差点把我的手筋给挑了,咱们十几号兄弟犯不上跟她硬拼吧,要不咱们先回去拿几把弓弩过来?”
“放你娘的屁,太师交代了今天晚上必须斩草除根,等咱们回去拿弓弩,这陆家的余孽早就顺着地道跑没影了!”
张捕头一脚踹在胖衙役的腿肚子上,转头又换上了一副笑脸看着萧如雪。
“萧姑娘,咱们也算是打过交道的,谁不知道你是将门之后,身上流着清白人家的血。这陆家父女俩不仅贪污国库的银子,现在还跟北狄人勾结在一起,那可是杀头抄家诛九族的大罪,你跟着他们能有什么好下场?”
萧如雪一身劲装站在台阶上,手里的长剑斜指着地面,冰冷的雨水顺着剑刃往下淌。
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十分平淡的说:“你们这帮收了黑钱的狗腿子,少在这跟我扯什么家国大义,你们半夜三更摸进后院杀人,当我是瞎子看不出来你们想干什么吗。”
张捕头被戳穿了心思,脸色变了变,干脆也不装了,直接把腰刀拔了出来。
“萧姑娘,兄弟们也是拿钱办事,太师可是发了话的,只要今天晚上能取了陆星冉的项上人头,赏黄金一千两。你也是个聪明人,这陆家现在连铺子都被查封了,马上就要树倒猢狲散了,你何必为了一个通敌的贼子送命。”
张捕头拿刀尖指着萧如雪,皮笑肉不笑的继续开条件。
“只要你现在把路让开,那千两黄金咱们兄弟分你一半。太师府那边正缺你这种身手好的护院,到时候我亲自在太师面前替你美言几句,保你后半辈子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这总比跟着陆家当个通缉犯强吧?”
后面的十几个衙役也跟着起哄,一个个提着刀棍慢慢往前逼近。
“就是啊萧姑娘,太师那可是当朝一品,拔根腿毛都比陆家的腰粗,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赶紧让开,哥几个手里这刀可不长眼睛,万一刮花了你这张漂亮脸蛋,以后连个好婆家都找不到。”
萧如雪听着这帮人的污言秽语,嘴角扯出个冷笑,眼神里全是不屑。
“荣华富贵,就凭你们那个抠门的老狗太师?”
萧如雪往前走了一步,手腕一翻,剑刃在防风灯的照耀下晃出一道刺眼的白光。
“你们太师府一个月给你们开几两散碎银子,过年过节发米面猪肉吗,生病受伤了给报销汤药费吗,老了干不动了有养老金发吗?”
萧如雪一连串的问题直接把这帮衙役给问傻眼了,一个个面面相觑,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张捕头愣了一下,皱着眉头问:“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什么汤药费养老金的,当差拿俸禄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哪来这么多名堂!”
“连这些都没有,你们也敢跑出来招揽人手。”
萧如雪脸上的嘲讽半点不藏着,手里的长剑慢慢举了起来。
“陆小姐给我开的是大楚最高的工钱,有带薪休假,还有年底分红,最重要的是我的五险一金你们给不起。想拿太师府那种黑心作坊的卖身契来收买我,你们也配!”
这话一出,躲在屋子门帘后面的陆星冉没忍住,嘴角往上翘了翘,心里头寻思这几个月的企业文化培训总算是没白搞。
张捕头虽然听不懂什么叫五险一金,但他听明白了萧如雪这是在骂他们穷酸。
“给脸不要脸的贱人,既然你非要跟着陆家一条道走到黑,那兄弟们今天就送你上西天,给我上,把她砍成肉泥!”
张捕头气急败坏的大吼了一声,招呼着手底下的人就往上冲。
十几个衙役挥舞着长刀跟水火棍,像是一群饿狼一样扑向台阶。
萧如雪没有任何害怕,脚尖在青石板上一点,整个人像是一只轻灵的燕子一样迎了上去。
雨下的越来越大,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一个满脸大胡子的衙役冲在最前面,双手握着长刀,照着萧如雪的脑袋就劈了下来。
萧如雪身子往旁边一侧,长剑贴着对方的刀背滑了过去,手腕轻轻一挑。
大胡子惨叫了一声,握刀的右手直接被挑断了手筋,长刀当啷一声掉在青石板上。
旁边两个衙役趁机从左右两边包抄过来,手里的水火棍带着风声砸向萧如雪的腰眼。
萧如雪没有退让,直接一个矮身躲过水火棍,手里的长剑在雨幕中画出一个半圆。
锋利的剑刃精准的划过那两个衙役的小腿肚,鲜血瞬间喷了出来,跟地上的雨水混在一起。
“这娘们扎手,大家伙并肩子上,别给她喘气的机会!”
张捕头在后面扯着嗓子大喊,自己却躲在人群后头不敢往前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