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来的丧门星敢在这个时候敲登闻鼓?!”
御史大夫正跪在地上等着皇帝下达查抄陆家的圣旨,结果被这一声震天响的鼓声给吓的差点趴在地上,他气急败坏的回过头,冲着大殿门外的方向破口大骂。
“好大的胆子,给我把外头敲鼓的人拖出去乱棍打死,别扰了陛下议事!”
兵部侍郎也跟着大吼,生怕这节骨眼上再出什么岔子。
登闻鼓那是大楚太祖皇帝立国的时候设在午门外头的,几十年都没人敢敲一下。
因为按大楚律例,敲登闻鼓告御状的人,不管有理没理,先得滚过三十米长的钉板,如果不是满门快死绝了的天大冤情,谁敢去碰那个催命的玩意。
“放肆!”
楚天寒坐在龙椅上,直接抄起御案上的一方镇纸砸在了兵部侍郎的脚底下,玉石碎裂的声音吓的那帮官员赶紧闭上了嘴。
“登闻鼓那是太祖留下的祖制,谁敢越俎代庖下令打死击鼓之人?你们当朕这个皇帝是泥捏的吗?!”
楚天寒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正愁找不到破局的借口,这鼓声来的简直太是时候了。
“李德全,去给朕看看到底是谁在击鼓鸣冤,把人给朕带进大殿来!”
楚天寒大手一挥,直接下了死命令。
“奴才遵旨。”
李德全赶紧一甩拂尘,迈着碎步一溜烟的跑出了大殿。
金銮殿里头一下子安静的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的官员全都跪在地上互相用眼神交流,心里头直打鼓。
王太师盘着手里的羊脂玉胆,脸色阴沉的可怕,他压低声音冲着旁边的几个心腹说了一句,“慌什么,不管外头是谁,今天这满桌子的铁证都在,陆家这回绝对翻不了案,谁来也救不了他。”
话音刚落,外头的长廊上就传来一阵极其杂乱的脚步声。
伴随而来的还有几个大老爷们撕心裂肺的干嚎。
“陛下啊,青天大老爷啊,咱们老爷冤枉啊,陆家快死绝了啊!”
这哭喊声要多惨有多惨,直接从午门广场一路传到了金銮殿的汉白玉台阶底下。
李德全脸色煞白的从外头跑进来,连门槛都忘了迈,直接绊了一跤摔在地上。
“慌什么,到底是谁?”
楚天寒皱着眉头问。
“回陛下,是……是户部尚书府上的家丁,他们抬着……抬着陆万通大人上来了!”
李德全结结巴巴的汇报错,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指。
他这话一出来,满朝文武全都愣了一下。
陆万通?
他不是在家里头连夜转移造反的重甲吗,怎么被人给抬上来了?
还没等这些人反应过来,四个浑身是泥的家丁,一人抓着一头,硬生生的抬着一副木头担架跨过了金銮殿高高的门槛。
大殿里的所有人在看到担架的那一瞬间,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担架上躺着的正是平时在朝堂上总是笑眯眯装孙子的户部尚书陆万通。
此时的陆万通哪里还有半点正三品大员的体面,他身上那件崭新的绯红色朝服早就烂成了布条,半边身子全是黑漆漆的血痂。
脸上糊满了泥巴跟没干透的血迹,头发乱的跟鸡窝一样,整个人直挺挺的躺在那,只有胸口还在微弱的一起一伏,看着就跟刚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一样。
这还不算完。
那几个家丁抬着担架走进来的时候,后头还跟着几个小厮,他们手里拖着几张破草席,直接把里头裹着的东西扔在了大殿的过道上。
“扑通,扑通。”
三具穿着黑色夜行衣的尸体滚落出来,这三个人脸上戴着恶鬼面具,手里还死死握着断了一半的精钢毒刃,脖子上的伤口深可见骨,暗红色的血水顺着大理石地面的花纹往外淌,拖出了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这比任何言语都具有冲击力的惨状,瞬间化作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刚刚还在高谈阔论的王太师和所有言官的脸上。
“放肆!这金銮殿乃是国家重地,你们几个刁奴居然敢把死人往里头抬,还不赶紧拖出去!”
兵部侍郎捂着鼻子,吓的直往后躲。
“拖出去?我陆家几百口子人差点让人杀的绝户,老子今天就是死,也要死在这金銮殿上!”
担架上的陆万通这个时候突然张了张嘴,吐出一大口血沫子,声音沙哑的就像是砂纸在墙上蹭,带着一股子同归于尽的凄惨。
“陛下啊,你要给咱们老爷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