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家,铁是有了,可这么多废铁,大楚最旺的锻造炉也融不化啊。”
沈算指着院子里那座快要高出院墙的废铁山,急的直跺脚,两眼周围全都是熬出来的乌青。
陆星冉坐在太师椅上,端起手边的茶杯慢慢的喝了一口,完全没有当回事。
“你愁什么?”
陆星冉把茶杯搁在桌子上,直接从袖子里掏出那卷羊皮图纸拍在沈算面前。
“大楚的破炉子融不化,咱们就自己建一个能把石头都烧成水的炉子出来。”
“自己建?这炉子还能建出花来不成?”
沈算看着那张画满鬼画符的图纸,脑瓜子直嗡嗡。
“你去把赵铁柱跟那个自称能烧出天下最硬砖头的李烂泥叫过来,咱们今晚就出城,去运河边上垒高炉。”
陆星冉敲了敲桌子,语气里没得商量。
没大一会儿,头发乱的像鸡窝一样的赵铁柱,还有光着膀子浑身是泥的李烂泥就被伙计领了过来。
“东家您找我们?”
李烂泥搓着满是泥巴的手,有些局促的看着陆星冉。
“李烂泥,我问你,你之前说你能烧出比石头还硬的砖,那你能不能烧出一种完全不怕火烤的砖头?”
陆星冉开门见山的问。
“不怕火烤的砖?”
李烂泥愣了一下,摸着后脑勺想了半天。
“东家,要是往黄泥里头多掺点白云石粉,再混上点碎瓷片跟石英沙,烧出来的砖头倒是极其耐火,就是颜色难看的很,灰不溜秋的没人要啊。”
“颜色难看怕什么,我不管它长得多丑,只要能耐住高温就行,你能烧多少?”
陆星冉眼睛一亮,当下就拍了板。
“只要钱管够,要多少有多少。”
李烂泥拍着胸脯保证。
“老沈,去账房给他支五百两银子,让他今晚就把京城外头的窑厂全包下来,连夜给我烧这种耐火砖。”
陆星冉转头看向沈算。
沈算心疼的直抽抽,捂着挂在腰间的算盘死活不撒手。
“东家,五百两银子就去烧一堆没人要的丑砖头?您真不考虑再盘算盘算?”
“少废话,赶紧去拿钱,耽误了我的大事扣你下半辈子的工钱。”
陆星冉一眼瞪过去。
沈算只能苦着脸去账房拿钱,一边走一边叹气。
到了后半夜,陆星冉带着整个草台班子科研团队,赶着十几辆装满木炭,废铁,还有各种工具的大马车,浩浩荡荡的出了城,直接扎进了运河边上的一片荒地里。
李烂泥的动作也是真快,几百个窑工连夜烧出来的第一批耐火砖,天还没亮就拉到了运河边上。
“赵铁柱,你看这图纸上的高炉结构,咱们今天就得把第一层给垒起来。”
陆星冉点了几十个火把,把周围照的通亮,指着图纸上的剖面图给赵铁柱讲解。
“东家,这炉子怎么建的跟个高塔似的,底下的进风口怎么还要留这么大?这风要是灌进去,火苗子都得吹散了啊。”
赵铁柱凑在火把底下看了半天,满脸的不解。
“就是要灌进去大风,这叫高炉,火苗子散不散全看风力够不够强,你只管按照这上面的尺寸带着人去垒砖,一分一毫都不能差。”
陆星冉耐着性子吩咐。
几十个铁匠跟泥瓦匠马上就光着膀子干了起来。
耐火砖一层一层的往上垒,一座数丈高的怪异高炉慢慢的在大楚的土地上拔地而起。
沈算坐在一旁的大石头上,拿个小本子记着账,看着那越来越高的炉子直摇头。
“东家,这砖算是垒好了,可是这么大的炉子,得要多大的风箱才能把风吹到底啊?咱们带出来的这几十个风箱就算全绑在一起,也吹不透这炉底啊。”
沈算提出了最致命的问题。
赵铁柱这个时候也跑了过来,满脸黑灰,一边喘气一边说。
“是啊东家,我刚才试了一下,就算把咱们所有打铁的伙计全拉过去拉风箱,那风力也是断断续续的,根本没法把火温提上来。”
陆星冉皱起眉头,看着旁边滚滚流淌的运河水,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老沈,我记得你算数很好是不是?”
陆星冉转头盯着沈算。
“算账还行,别的我就不敢吹牛了。”
沈算被看的心里直发毛。
“你去河边看看,那几个原本用来灌溉的大水车还在不在?”
陆星冉一指运河边。
沈算跑过去看了一眼,又跑了回来。
“还在,就是有几个木齿轮烂了。”
“你听好了,我要你用你的算数,把水车上那个转轴改一下,通过木头齿轮连接到咱们的大风箱拉杆上。”
陆星冉语出惊人,“只要水车一直转,风箱就能不停的往炉子里灌风,这叫水力鼓风机。”
赵铁柱听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