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摇摇晃晃地,跨过满地的废墟。
走向那扇破败的大铁门。
陆渊还站在铁门里的阴影处。
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里。拉链敞着。表情平静。
老天师站在陆渊侧后方,手里拿着块脏兮兮的抹布,盯着走过来的醉鬼。
李青莲走到门口。
他抬起酒葫芦,贴在耳边摇了摇。里面传来极轻微的水声。
快见底了。
他仰起脖子。把最后两口残酒一股脑灌进喉咙里。
“哈——”
他砸了咂嘴。吐出一口浓烈刺鼻的酒气。
“老板。”
李青莲伸出食指和大拇指,打了个响指。没打响,手指沾了泥,有点滑。
他把空酒葫芦重新挂回腰间的麻绳上。
“打完收工。”
他用手背随意抹了一下嘴角漏出来的酒滴。
“加两瓶汾酒。要最烈的那种。刚才这股妖气太臭,把我的酒虫都熏蔫了。”
天空中。
那道被劈成两半的S级深渊裂缝。
断口处失去了空间法则的支撑,开始剧烈颤抖。
猩红的光芒像电压不稳的灯泡,飞速暗淡下去。
裂缝的边缘开始风化。变成一缕缕黑红色的烟雾。
烟雾被高空的冷风一吹,直接扯碎。
原本横跨整个江州天际线的庞然大物。
在短短几分钟内,彻底溃散崩塌。
一点残渣都没留下。
黑云散去。
一道刺眼的阳光,顺着云层的缝隙笔直地砸了下来。
正好照在江州残破的城墙残骸上。
久违的蓝天露了出来。
蓝得透明。
这片天空,江州人已经整整三年没有看清过了。
大夏。京都。地下八百米绝密会议室。
大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那片纯净的蓝天上。
没有任何异兽的影子。没有任何裂缝的痕迹。
会议室里,气温仿佛降到了冰点。
十几个扛着金星的将领,像被抽干了骨髓。
全部瘫软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
没人说话。
光头老徐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像是一只被人掐住了脖子的老公鸡。
他的双手死死抠着实木扶手。指节惨白。
江州前线指挥部。
苏烈还跪在地上。
他的双手死死抠着地砖缝隙。指甲翻卷,渗出血丝。
他仰着脖子,看着帐篷顶部挂着的那块转播屏幕。
一剑。
就那随手挥出的一剑。
劈碎了不可逾越的空间壁垒,抹除了几百万的大军。
他回想起之前智囊团的推演。
“胜率不足一成。”
苏烈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比哭还难看。
是啊。胜率不足一成。
是对面不足一成。
不,是对面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西方联盟。最高军事监控室。
金发碧眼的最高统帅僵硬地站在巨大的战术沙盘前。
他手里夹着一根粗大的古巴雪茄。
雪茄已经烧到了尽头。
滚烫的红色烟灰掉落下来。砸在他戴着白手套的手背上。
手套被烧出一个黑洞。皮肉发出细微的焦糊味。
但他没有松手。
他的蓝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正在讨酒喝的青衫醉汉。
瞳孔里没有任何以往的高傲。只有不可名状的恐惧。
那把生锈的铁剑,斩断了整个西方联盟对高武世界的认知。
全球各国的军事卫星监控室里。
同一时间。
全部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没有获救的欢呼。没有议论。
寂静到了极点。
连心跳声都被恐惧死死压制在胸腔里。
只能听到。
“吧嗒。”
一滴冷汗从某个操作员的额头滑落。
重重地滴落在金属键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