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小樱才是你将来的媳妇,我又是她小姨……”秦芷兰把话说到一半,声音就低了下去。
秦霄没急着接话,只把桌边那盏灯拨亮些。灯芯跳了跳,屋里总算看得清了。他拉过一张凳子,示意她坐下。
“兰姐姐,先坐。你别一着急,就把自己往外推。”
秦芷兰没坐,手指捻着衣角,半晌才抬眼:“我不是要推开你。我就是怕……小樱夹在中间难受。”
秦霄站在她面前,没再像刚才那样逼近,只轻轻握住她的手。她想抽,没抽出来,脸上便又添了几分不自在。
“她知道咱们的事。”秦霄放低声音,“你不用总拿小姨这个身份吓自己。你不是我亲小姨,我也没把你当长辈看。”
“话是这么说,可真让旁人听见……”
“旁人又不知道。”秦霄说得干脆,“咱们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比听那些闲话要紧。”
秦芷兰抿住嘴,还是不肯松口:“那你以后要是成了亲,难道还把我放在一边?霄哥儿,你总得想清楚。”
这回秦霄没用一句玩笑糊弄过去。他把她的手拢在掌心,认真看着她:“我想得很清楚。你一天是我的女人,一辈子都是。别再说回到从前的话。咱们既然走到了这一步,我不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她眼底发红,别过脸去:“你说得轻巧。小樱以后怎么办?”
“我会跟她说,也会把她放在心上。你们俩,我谁也不丢下。”
“真有那么容易?”
“容易不容易,总得一步一步办。眼下先顾好眼前。”秦霄顿了顿,又把语气放软,“你比我大几岁,这事你也别偷偷琢磨。你才二十八,正是好时候。我嫌弃你做什么?”
秦芷兰听见这话,脸更红了。她抬手推了他一下,力道却轻得很:“谁问你嫌不嫌弃了……净会说些不正经的。”
“你刚才不是担心这个?”
“我担心的多了。”她小声嘀咕,“还有孩子呢。要是出了岔子,我以后还怎么见人?”
秦霄收了笑意,告诉她自己懂医,也有避孕的法子,不会让她在眼下怀上。如今她在村里被当作寡妇看待,真要怀了孩子,闲话很快就能逼死人。他不会拿她的处境开玩笑,更不会让她独自扛这件事。
秦芷兰低着头听完,半天才问:“你真有把握?”
“我不会拿这种事骗你。”秦霄答得稳,“你信我就成。”
她还想追问,最后只轻轻应了一声。秦霄也没再逗她。夜深了,两个人把话说开,屋里的声响渐渐停了下来。
过了好一阵,秦芷兰才想起白天的事,靠在床边,小声问:“我比你大六岁,你当真不在意?”
“这也值得问?”秦霄笑了,“我看的是你这个人,又不是拿年纪算账。再说了,医术里也有养颜的法子。往后我替你调理,你只管安心。”
“你还真会哄人。”
“不是哄你。”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说:“那药的事呢?”
“放心,我会留意,不会让你怀孕。”秦霄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话说完,秦芷兰没再追着问。她的手在被边停了一会儿,随后才慢慢松开。秦霄又叮嘱了几句,她都听着,没再把自己往外推。
清早,秦芷兰先醒了。她穿好衣服,去桌边拿起那面小圆镜。镜子不大,她对着照了好几回,连自己都觉得脸色比平日好看些。她摸了摸脸,忍不住低声说:“这还是我吗?”
她收好镜子,回到床边,俯身亲了秦霄一下。秦霄还没醒,她便轻手轻脚地出屋洗漱,又把头发盘起来。
锅里要做早饭,她没有像前一天那样找借口。这回是自己愿意动手。白面馒头摆进锅里,小米粥也架上灶。她正要找面袋,才发觉米缸和面缸都满满当当。
她站在缸边看了片刻,伸手摸了摸面粉,又转身看米。前几天还剩不多的东西,如今白米白面都堆着,够她们三个人吃上好些日子。
秦芷兰想起秦霄平常吃饭从不小气。她们跟着吃了不少白面馒头,他一句抱怨也没有。她心里有疑问,却没去翻缸底,也没跑去问个明白。每个人都有不愿说的事,她不打算追根究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