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骁渊抱着浑身染血、气息虚弱的墨凌昭,心口慌乱得几乎失了方寸,即刻朝外沉声传令:“潇峥!带人肃清余孽,处置所有乱党残部,宫内宫外,一律彻查!”
话音落下,他再顾不得半句朝局政事,双臂小心翼翼环紧怀中之人,大步冲出御书房,急声高喝:“传太医!速速传所有御医入宫!”
宫人内侍不敢耽搁,连滚带爬奔向后院医署。
不过片刻,一众太医提着药箱匆匆赶来,围拢上前跪地诊治。
指尖搭上墨凌昭腕脉,探过肩头贯穿伤,为首老太医面色瞬间惨白,眉头死死皱紧。
余光瞥见皇帝掌心布满血污、指尖被沾染毒血浸染泛红的伤口,连忙俯身急声叩禀:“陛下!镇国公此毒诡异阴烈,已然顺着伤口渗入经络血脉,游走周身,深入肌理!以臣等医术,眼下实在无力彻底拔除!”
他急切再劝:“陛下您掌心沾染剧毒残血,伤口虽浅,毒素已然附着,需立刻清创敷药,再拖延片刻,毒素侵入经脉,后果不堪设想!”
此刻的裴骁渊哪里顾得上自身伤势,眼底、心间、尽数只剩怀中奄奄一息的人。
他双目赤红,压抑多日的帝王沉稳彻底崩裂,一声低吼震彻殿宇:“朕让你先治他!先保他性命!!”
太医浑身一颤,不敢再多言,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施针止血,却束手无策,面对侵入血脉的剧毒满心无力。
就在这焦灼绝境之际,殿外两道黑影疾掠而入,步履仓促却沉稳。
墨魂护着一身素袍的墨愈快步跪落殿前,躬身急声禀报:“陛下!属下墨愈,乃国公专属暗卫,精通诡毒秘医之术,恳请陛下准许,让属下为主子诊治!”
绝境逢一丝希望,裴骁渊当即侧身退让,眸中满是急切与期盼,语速极快:“快!”
他退至一旁,掌心灼痛刺骨,却分毫未动,目光死死凝着人,寸步不离。
一旁待命的太医连忙上前,取出疗伤药膏与干净纱布,快步为皇帝清理掌心毒伤,清创止血、敷药包扎,不敢耽误半分。
墨愈俯身落膝,全然无视周遭动静,指尖精准搭上墨凌昭腕脉,指尖按压游走,快速探查伤势。
片刻探查过后,他神色愈发凝重,眉目沉冷。
肩头贯穿的剑伤皮肉外翻、血迹淋漓,看着可怖凶险,实则未伤及筋骨肺腑,只需好好休养便可愈合,并不算致命要害。
真正要命的,是剑上淬的阴毒。
此毒阴柔诡谲,不见红肿溃烂,却无声无息游走经络、浸染血脉,扎根极快,稍有不慎,便可攻心断命。
墨愈不敢迟疑,即刻取出随身秘制银针,指尖翻飞如影,精准刺入墨凌昭周身数处关键穴位。
银针刺入经脉,引血导毒,一点点将游走在周身经络的剧毒逼聚一处,压制阻滞,严防毒素继续入心侵腑,死死护住墨凌昭心脉,保住一线生机。
动作行云流水,精准利落。
稳住伤势的同时,墨愈快速报出一长串复杂药方:“速取当归、紫河车、雪灵芝、玄冰花、清毒藤……按量配伍,文火慢熬,一刻不得耽搁!”
一旁侍从不敢耽误,提笔速记,转身疯奔向御药房抓药煎制。
殿内一时间只剩银针落穴的轻响、沉稳的呼吸声与众人紧绷的心跳。
半个时辰后,所有穴位尽数封针完毕,外伤止血包扎妥当,汤药也已然熬制滚烫送来,缓缓喂服入喉。
凶险岌岌可危的情势,终于暂时稳住。
墨愈收针起身,垂首对着身前的帝王沉声回禀,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凝重:“回陛下,主子外伤已然妥善处理,无碍根基。”
“唯独此毒太过阴诡烈性,眼下无彻底根除之法,属下只能暂时以针法封脉、汤药压制,稳住心脉、阻滞毒素蔓延,保住主子性命。”
他顿了顿,如实禀明最坏情况:“后续只能长期以药性温和压制毒性,慢慢探查毒理、比对古方,四处寻遍奇珍解药,徐徐图之,方能伺机彻底拔除余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