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凌昭盘踞南北各路商行多年,名下暗铺商号遍布各州郡县,财源隐秘且充沛。
一百五十两黄金于旁人是天价巨款,于他不过是随手调拨的周转银两。
不过半日功夫,各地暗庄便将钱款尽数汇至青州,账目干净利落,半分破绽皆无,完美掩去了朝堂与军方的痕迹,只留江南巨商的体面身份。
潘施顺利拿到半数黄金,眼底贪欲彻底落定,表面上故作慷慨大度,果真划拨了青州半数城防兵力交于墨凌昭调度。
可他心思阴私狭隘,早已暗自留了后手,所有兵丁皆配专属领头校尉,层层辖制、互相管束,看似交由墨凌昭调遣,实则分毫不听号令,只认刺史府指令。
墨凌昭将他这点拙劣心思看得一清二楚,却未曾当众点破,亦不与之计较争执。
眼下灾情当头,百姓性命为重,只要这批兵力驻守街巷、值守城防,稳住城内秩序、阻止灾情继续恶化、杜绝乱民暴动,便够了他当下所需。
往后三日,墨凌昭日日亲力亲为,风雪无阻,亲自带着随行护卫清点粮草、分配棉衣、调度救灾物资、安抚受灾百姓,奔波在青州城内外各个受灾点位。
也正是这三日忙碌,让他默默摸清了青州官场底细。
浑浊泥潭之中,竟真的筛出几名良心未泯、恪尽职守的底层小官。
大雪灾面前,其余官员尽数闭门避寒、贪乐苟安,唯有这几人始终守在街巷民巷,自发救助老弱、清点塌屋、接济饥寒百姓,真心实意为苍生奔走。
墨凌昭不动声色,暗自将几人的姓名、官职、品行尽数记下,心底已然有了后续安置的盘算。
白日他策马出城,探查四乡灾情。
城外境况远比城内惨烈百倍,遍野白雪皑皑,村落屋舍倾颓大半,荒无人烟,冻饿之声处处可闻。
更让人心生凛然的是,山间暗处竟藏有零星山匪踪迹,借着大雪封路、官府瘫痪之机,劫掠逃难流民、抢夺百姓仅剩的微薄物资。
墨凌昭撞见数次匪众作恶,皆出手凌厉,尽数将山匪驱退打散。
只是山匪藏于深山密林,地势复杂,他身边护卫人数有限,贸然深入剿匪恐生变数,只得暂且隐忍压制,静待冽焚军主力抵达,再一举清剿山匪、根除后患。
三日期限,转瞬即过。
凛冽风雪稍歇,天光大亮,正是约定补齐剩余黄金的日子。
刺史府正厅前,潘施早早等候在此,全然没有商谈交易、结算余款的端正模样。
他一身华贵狐裘,身后列队立满全副武装的府兵甲丁,刀枪隐刃,气势森冷,层层围堵在庭院四方,哪里是来取钱,分明是布下天罗地网。
三日相处,他早已摸清墨凌昭孤身赴青、随行人手不多,又贪恋墨凌昭绝世容貌与身家财富,心思彻底龌龊变质。
潘施缓步上前,假意温和开口:“连日风雪酷寒,公子连日奔波操劳,定然疲累不堪。
衙内温暖安静,炭火充足,公子不妨随我回内宅歇息几日,暂且放下俗事。”
墨凌昭立在风雪未消的庭院中,语气疏离淡然:“多谢刺史好意,不必劳烦大人。”
假意的温和瞬间碎裂,潘施面色一沉,眼底贪婪与蛮横尽数暴露,语气骤然强硬:
“本官好言好语与你相商,公子偏是不识抬举。
既然软的不行,那本官,便只能用些许强硬手段了。”
话音落地的刹那,他抬手一挥。
身后数十名府兵瞬间上前,脚步铿锵,刀刃出鞘,寒光森森,层层合围,将墨凌昭一行人牢牢困在正中。
周遭气氛瞬间紧绷,杀机暗藏。
墨凌昭眸光淡淡扫过四周合围的兵丁:“大人,这是不打算继续演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