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千人围了陈堡三天。
头一天黄巾猛攻到城下,陈超在城头上放了一记万箭穿心,白光铺开,前排几十人成片栽倒,后头的就软了,不敢再靠近。
石头又带夜袭队出去烧了他们两回粮草。第三天清早,黄巾撤了。
这就是上个月那股前锋。
上个月那股三百人的夜袭,是被里应外合烧了东仓打退的,韩铁就是那次折进去的。之后陈超让人把吊桥收紧了半个月,见没有后续大股人马,才松了口子。秋收的时候天一直晴。粟米收下来在场院上晒了三天,豆子晒了两天就干了。
陈超待在场院边上,捏了一粒粟米在指头尖上碾了一下,咔的一声碎了,掉了一小片薄皮。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米糠,跟旁边记账的糜贞说:
“比夏收还好。”
春粟收了三千石,豆子也收了不少。
豆子磨了浆做豆腐,豆腐这东西陈超在永乐殿看过做法,把黄豆泡胀磨浆过筛煮沸,卤水点进去就成了豆腐脑,压一压就是豆腐块。
他让赵大娘跟着方子试。
头一锅点轻了,稀得像豆浆;第二锅点重了,豆腐发苦;第三锅才做成,白嫩嫩的一块放在案板上,拿刀划开的时候颤颤的。
陈超拿筷子夹了一小块,没蘸东西,搁嘴里抿了一下。“行了。”
赵大娘围着围裙待在旁边,两只手在围裙上来回擦了好几遍,等他这句话。
豆腐这东西汉代就有了,但点卤的手法糙,又老又硬。陈超让赵大娘按永乐殿的法子做,卤水点得轻一些,出来的豆腐嫩得筷子夹不住。
赵大娘试了五六回,从开始的手忙脚乱做到后面闭着眼也能点准,豆腐坊开起来之后每天出三四十斤,堡里人吃完了还有剩的往县里送。
孙掌柜尝了一回,立刻订了一百斤。他头一回拉回县城之后,第二回多拉了两百斤。“酒楼里一盘煎豆腐卖十五钱,卖得快,不够卖。”
糜贞在账本上添了一行豆腐的账目,写完抬头问陈超:
“你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吃食?”
陈超想了一下。“也没多少,也就几百种。”糜贞翻了个白眼,翻了之后自己没绷住,笑了。
赵大娘的豆腐一做出来,堡里的饭桌就不一样了。
以前顿顿咸菜拌粟米粥,现在多了一碗豆腐,嫩的时候撒点盐花当凉菜,老豆腐煎黄了浇酱汁。
豆腐渣也不浪费,拌在糠皮里喂猪,猪吃了长得快。
石头一顿能吃三大碗蘸蒜泥的,吃得满头大汗,碗底刮得干干净净,拿手指头抹一圈塞嘴里。
陈超说:“你是饿死鬼投胎。”石头咧着嘴嘿嘿笑,碗里又添了一勺。赵大娘还在试着做豆豉和腐乳,陈超教她盐的用量和发酵时长。
头两缸豆豉咸得齁嗓子,后来减了盐,又加了些酒曲进去,开缸的时候香味才正。
陈超拿了一小块搁嘴里,没咽,含了一会儿才嚼,告诉赵大娘:“再多放两天就行。”酱料能存得住,到了冬天青菜少的时候顶事。
秋收完了之后陈超和糜贞一起盘家底。他歇在账房门槛上听她念,糜贞念一项他记一项。
人口快六百了,男丁三百出头,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能打仗的约莫二百八十。地有一千七百亩,能种的是一千三。
公仓的粮食加上佃户自己存的,拢共合起来能吃到后年秋天去。兵有一百五十,编了三哨,骑兵十二个,弓箭手三十个。
赵四的铁匠铺里堆着环首刀八十把、枪头一百二、盾牌六十、狼筅四十。
赵四新做了一批弩,能射八十步,石头拿出去试了一回,回来跟陈超说:“这玩意儿比弓好使,练几天就能上手。”
水泥窑烟囱没断过,白糖作坊两个月出一千五百斤,烧刀子六百斤。糜贞念完现金和牲畜的时候嘴里已经有点干了,停下来喝了一口水。
陈超算了一笔账,养一百五十个兵一年军饷加粮食加装备三十万,堡里五百多人吃穿一年二十万,作坊买铁料柴火一年十几万,七七八八加起来瞧着不少,但赚得比花得快。
糜贞又说了一遍
“一百二十万钱”
陈超没接这个数。“赚得越多越好,只要糜家的商路不断就不缺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