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桩买卖比预想的顺。糜竺一眼看中白糖的利,当场拍了板。
谈妥那天晚上,陈超头一回认真探永乐殿。以前进去抽一卷就出来,从没细看。他盘坐在床上闭眼,意识沉下去,殿门在深处敞开。
穹顶高得看不见顶,柱子粗得要几个人合抱。地上石板磨得发亮,两侧书架一排排往上,望不到头。大部分蒙着灰蒙蒙的雾暗着,只有靠左角落亮着浅浅一层光,像几盏快灭的油灯。
陈超往前走,这回没被钉住。自打穿越那天觉醒,他每天能进一次,一回两百息上下,时间到就被弹出去。走到亮着的那排书架前,第一排摆着十几卷竹简,封面刻着永乐大典,这些已解锁,每天能抽一卷。抽到过农学、算术、医书,每一卷都帮了大忙,制糖的法子就是从农学卷里学的。
他伸手碰旁边暗着的书架,指尖穿过去,像碰在虚影上。天工开物、农政全书、武经总要、伤寒杂病论,书名模糊露出来,碰不了。
再往里走几步,脚下越沉,像在没过小腿的水里迈步,每抬一步都比上一步费力。到第五排就迈不动了,胸口发闷,呼吸发紧,像有只手按在肩头把人往回推,有股无形的力量拦着。陈超没硬挣,退了两步站定。解锁快慢跟着家底走:一座破院子,三亩还挂在族里名下的薄田,一个老仆,几个跟着熬糖的帮工,一门刚开张的糖生意。这点分量,只够摸到第一排。
他退回第一排,随手抽了一卷。今儿抽到的是武经总要残卷,讲古代阵法和兵器锻造。陈超手指在竹简上一按,正缺这个。他快速翻了一遍,残卷里讲鸳鸯阵、三才阵,还有弩机和铠甲的锻造法子,片段而已,够消化一阵。
两百息快到了。正要退出,他注意到大殿中央立着块石碑。以前没留意,或者说以前是暗的,今天亮了。陈超走过去,石碑上浮着一层光幕,最上面四个字:治世任务。下面一行小字:当前,立足。再下面四条。
一块自己的地盘。一百个跟着你的人。存粮吃满一年。能护住自己的家伙。
他蹲在石碑前的石板地上掰手指头。地盘,三亩薄田还挂在族里名下,不算自己的。人,陈福、石头、大牛,再加几个熬糖的帮工,拢共七个。粮,半缸粟米,撑不了多久。武,连把像样的刀都没有。四条,一条都不沾边。
退出永乐殿,陈超睁开眼,窗外月光落在床沿上。丹田里那丝热意又动了一下,比先前浓了几分。他低头看了看小腹,那丝热意自打穿越就有,每回从殿里出来都浓一分,不疼不痒,却实实在在。他知道那是什么,诸葛亮的技能包,霹雳火、万箭穿心、雷霆万钧,还在蛰伏,等着实力够了那天觉醒。他能觉出那股热意顺着小腹慢慢散开,眼下添不出力气,却像攥着一团没燃的火,他压了压,照旧躺平。
他下了床,光脚踩在地上。月光从窗棂透进来,院子里白蒙蒙一片,墙根靠着那根顶门棍。陈超走过去捡起来,棍子不粗,一头削尖,一头磨光,掂着沉,重心在中间。他握在手里掂了掂,这就是眼下全部的武了。棍尖朝下戳了戳硬土,闷响一声;拔出来用拇指试了试尖,尖是尖,跟刀比还差得远。
掂完棍子他没回床,走到灶间掀开缸盖。本以为够吃些日子,里头是半缸粟米,表面让陈福早上抹平了。他舀了半瓢倒在簸箕上蹲下拨拉,拨到中间,手指碰到几粒硬邦邦圆溜溜的小东西,捏起来凑到月光底下看,是老鼠屎。他又拨出几粒,抓一把粟米搓了搓,指缝里漏出灰黑色小粒,跟粟米混在一处,不仔细分不出来。陈超把簸箕端起来晃了晃,挑出一小撮搁在灶台上,余下的倒回缸里盖上盖子。明天得跟陈福说,缸底要垫起来,别再让老鼠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