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一的手指在空气里轻轻一带。
一圈细得几乎看不见的光丝,从她指尖缓缓散开。
一根,两根,然后无数根光线很快密成一片。
那些光丝在他眼前蔓延、生长、打叉,又分岔,层层叠叠,一直铺到看不见的地方去。
每条丝上,都淌着东西。
有他认得的人和事,有他一辈子都够不着的,像画一样的景象,星辰,废墟,黄昏里追着风筝跑的孩子。
布鲁斯李看完了才想起来,这是一条时间线,是复联四中古一展现给班纳博士看的时间线。
“这就是时间线。”
古一说:“你和我,都是线上的一小段。”
她看着他,语气没什么起伏:“你进入了其中一个点,把这条线改变原轨,就出现了新的时间线,新的时间线会独自走向另一个方向,而你自己原来那条还是一样的,不会动的。”
她手指一划。
那条最粗,最长的时间线,照旧朝着原来的方向还是在一点一点走:“纹丝不动不是吗?”
布鲁斯李盯着那条线:“你的意思是,哪怕我改了之前的事情,后面也改不了?”
古一点了点头:“是的,改不了。”
阳台静下来。
那些光丝还在夜色里流,映在布鲁斯李脸上,一亮一亮的。
他没急着说话,他在想着事情。
过了会儿,他摇了摇头:“不对的。”
古一挑了下眉,那点变化很轻。
“你说我走出来的那条时间线是新的,后面改不了的,可是如今的情况,你难道察觉不到吗?时间线已经改变了!”
“你是时候察觉到时间线没有改变的?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从我穿越时间线的那一刻起,这个世界就变了!”
夜里的风,稍稍停了几息。
古一看着他良久不语,然后很快,这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见过不知道多少条时间线的女人,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她似乎在一瞬间接受了:
“你是第二个,这么说的人。”
布鲁斯李愣了一下,没弄懂古一的意思:“头一个谁啊?”
“一个老朋友。”
古一没细说:“也总想跟时间谈谈价钱。”
“看来我已经察觉不到时间线发生变化了。”
无论是代表着 X战警的金刚狼和剑齿虎加入这个宇宙,甚至连隔壁的 DC 加入宇宙,她都没能发觉变化,那也就是说明了,这个宇宙的底层逻辑改变了。
她把袖子一拂,那些光丝一根根收回去,阳台重新暗下来:“我本来是来确认一件事的。”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确认你会不会给这个地球或者这个世界线招来祸事。”
“现在我确认了,我换不了这事了。”
她的身影开始淡去。
法袍的边角化成一缕极淡的光,融进楼下的夜色里。
临走前,她留了一句,听着像随口说的:“你去做吧,我不会阻止你的”
话音一落,阳台上就剩布鲁斯李一个人。
他站了好一会儿,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看楼下的灯。
半天才反应过来:“谜语人怎么说话半通不解的,我还以为来阻止我的呢。”
他嘟囔了一句:“话说头一个到底是谁。”
想不明白,他就不想了。
他回身进屋,轻手轻脚的躺回床上。
梅睡得很沉,呼吸一起一伏。
他睁着眼,盯着天花板,把刚才那些事又过了一遍。
这个融合的世界到底是古一认为没有改变的时间线,还是已经被系统改变了的时间线?
一想这个宇宙多元论,他就感叹真是头疼。
闭上眼睡觉睡觉。
管他呢,反正干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