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先立合同再谈钱
这时候,易中海把茶缸子往膝盖上一搁,慢悠悠开了口:“小明啊,有句话,一大爷得说。”他顿了顿,环顾一圈,让所有人把目光都聚过来,才接着说,“这院里几十年了,谁家有难处搭把手,谁家揭不开锅匀一口,靠的是什么?靠的是情分。你现在把这三张纸一贴,出工、出钱、亏了谁担——听着像什么?像是跟外头的人做买卖。院里办事,不该先谈利。”
他这话说得稳,一个字一个字,像钳工用锉刀锉活儿,不紧不慢,却压得住场子。几个岁数大的邻居跟着点头。秦淮茹在灯影里也低低补了一句:“是啊,都是一院住着……”
周明听完了,没急着反驳,先问了易中海一句:“一大爷,情分我认。那要是这摊子亏了呢?”
易中海一愣。
“您说搭把手、匀一口,那是情分。”周明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第三张纸,“可要是面和煤垫进去,油饼卖不动,蒸笼砸手里了——这亏空,是情分填,还是钱填?”
易中海握着茶缸子的手紧了紧。他张了张嘴,想说“到时候再说”,可这两个字在嘴边绕了一圈,到底没出口。他明白,这话一旦出了口,就是承认情分不管用。
“亏了,院里大伙凑。”他到底还是说了一句。
“凑多少?按人头还是按户头?”周明追问,“凑的那天,要是有人家里正好拿不出,是您给垫,还是让他在院里低一辈?”
易中海不说话了。茶缸子里的水汽在他脸上蒙了一层,看不出什么神色。
周明把语气缓下来:“一大爷,您说的那个情分,不是不该有,是不能当规矩使。情分是情分,账是账。今天您替谁垫了,是您心善;明天谁替您垫了,是人家仁义。可这些都指望不上一个准头。咱们这摊子要想立住,得先把不准头的东西拿秤砣压住。”
易中海盯着那三张纸,半晌,长长叹了口气。他没再反对,只是把茶缸子重新端起来,抿了一口。这一口喝得慢,像是把什么话也一起咽下去了。
贾张氏一直没吭声,这会儿见易中海都不说了,她那股劲反倒上来了。她从秦淮茹身后挤过来,一屁股坐到刘海中方才那张方凳上,两腿一叉,手掌往膝盖上一拍:“好哇,说出工出钱!我先问问,我们家出人,是不是该比旁人少出?”
周明看着她:“贾奶奶,怎么个少出法?”
“我们家淮茹,男人没了!三个孩子张口要吃饭!”贾张氏嗓门一下拔高,眼圈跟着就红了,可那红圈来得快去得也快,她拿袖子一抹,又接着嚷,“你一个光棍汉,没拖没累,站着说话不腰疼!这买卖,贾家得免单,免工钱,还得先分一份——不然全院都得说说,你这是欺负孤儿寡母!”
她这招撒泼几十年用得顺手,一开腔,院里几个妇女果然露出了不忍的神色。棒梗也得了信号,嘴一瘪,作势要哭。
周明不慌不忙,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开一页,举起来。“行,贾奶奶,咱们算免单的账。”他一条条念,“一碗热汤面,成本面粉八分,煤火两分,人工三分,合着一毛三。您家要是免单,一天三顿,三碗,合三毛九。一个月三十天,十一块七。这十一块七,是面粉店免,还是煤铺免,还是出力的人白干?”
贾张氏张着嘴,一时接不上。
“您说贾家该免,那总得有人补这十一块七。”周明把本子合上,“院里一共十二户。您说免单,那这钱是全院平摊,还是您指一家替您出?”
贾张氏指着傻柱:“傻柱!傻柱光棍一个,挣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