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芜怀孕后,便被移出阴冷的柴房,安置进雅致清净的西厢房。
待遇陡然天差地别。日日有医婆准时诊脉,丫鬟贴身伺候起居,珍稀灵药、滋补膳食源源不断的送入房中,堪比府中半个主子。
旁人看着是抬举,阿芜却知道,这不是恩典,是圈养。
周家精心将她养得气血充盈、胎体稳固,只为待时机成熟,将她与腹中孩儿一并榨取殆尽,落得灵竭人亡的下场。
她掌心轻轻覆上微隆的小腹,眼底情绪沉杂。这个悄然扎根的小生命,是她唯一的暖意与牵绊。
为了孩子,必须活下去。
自此,阿芜愈发隐忍蛰伏。
白日温顺孱弱,安分听话,尽数卸下旁人的戒心;夜深人静,便彻夜盘膝静坐,寸寸搜刮天地间游离的水灵气,不眠不休的固本培元。
丹田深处那滴保命水珠,日渐充盈圆润,凝成一枚剔透的水球,稳稳护住她的本源经脉,也护住腹中小小胎儿,成为母子二人唯一的生机屏障。
城主府深处,有人早已对她妒火焚心,恨之入骨。
沈嫣,周牧野明媒正娶的妻子,暗族旁支嫡女。坐镇主母之位三年,体面尊贵,却始终无所出。
她早知阿芜的存在。世家炉鼎,供人采补修行,本是常态,她向来冷眼纵容,不屑挂怀。
可她万万容忍不得,一介卑贱玩物,竟先她一步怀上周家子嗣。
更让她刺心的是,往日周牧野对炉鼎只剩赤裸贪婪,唯独对着阿芜,眼底藏着连她都看不懂的忌惮与留意。
廊下丫鬟低声挑拨,字字诛心:“少夫人,西厢那位气色一日比一日好,昨日城主还特意赏了百年人参,待遇远超寻常,简直……”
沈嫣握着青瓷杯的指尖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冰凉瓷壁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戾气。端庄自持三年的体面气度,在滔天妒火里尽数崩塌。
“她也配?”
她缓步踱步,锦裙曳地无声,片刻后骤然驻足,眼底温婉伪装尽数褪去,只剩彻骨阴狠。
“去,传刘医婆来。”
刘医婆是她从暗族带来的贴身老仆,精通医毒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