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城,三百年前的战场,如今确是暗族的边陲荒土。
这里不入十大家族的眼,名门正派不屑踏足,高阶野修亦不愿驻足。唯有一群攀不上顶层势力、略有薄资的地头蛇盘踞于此,割据偏安,自成一方卑微天地。
城主周守业坐镇此地二十年,无守土之才,无治世之能,毕生精通唯有攀附搜刮。年年榨尽城中灵石,搜罗适龄灵根女子,尽数送往暗族旁支供奉,以全城苍生的卑微,换自己一尊土皇帝的安稳席位。
周家少主,周牧野。
名寄旷野辽阔,其人却半点无坦荡风骨。面皮白净清俊,眉眼藏着边陲底层常年仰望顶层的阴郁与贪妄。生于贫瘠末流,困于方寸小城,他心底满是向上攀爬的执念与不甘。
筑基后期卡滞整整三载。经脉灵气淤积结块,顽固气瘤锁死修行前路。
旁人筑基入金丹,是水到渠成的突破。于他而言,三年不破,便是终生无望。
困死边陲,仰人鼻息,永世不得出头。
破境无路,唯缺机缘,更缺一具品相绝佳、灵气纯粹的双修炉鼎。
幽暗堂屋,光线沉滞,气氛压抑如凝墨。
“少爷,人带来了。”
老管家佝偻躬身,语声压得极低,带着长年谨小慎微的卑微惶恐。
周牧野斜倚太师椅,指尖慢条斯理摩挲温润玉扳指,眸光沉沉覆着冷意。他抬眼,望向庭院里列队的十二名少女。
素白衣裙,腰间丝带分明,五色对应五系灵根。红火、蓝水、青木、黄土、白金,泾渭分明。至于风、雷、光、暗、时五系顶级灵根,从来只属十大家族嫡系,轮不到边陲小城觊觎半分。
十二个少女尽数垂首战栗,肩头微抖,藏不住底层弱者的惶恐怯懦。
周牧野缓步起身,绕场踱步,语气轻慢带刺:“这批,都是暗族大选筛剩下的?”
“是。”管家垂首应答,“暗族本家上月大选,这批皆是下品残次灵根,都是落选退回的。”
周牧野唇角勾起一抹凉薄嗤笑。
下品灵根,是顶层世家弃如敝履的残骨。也只有落霞城这种末流地界,才会如获至宝,捡来摩挲珍惜。
他本就无挑选余地。
他的正妻是暗族旁支嫡系,早已放话:三年内若能突破金丹,便允他踏入暗族藏书阁,习得高阶法门。
金丹于十大家族,只是入门底线。于贫瘠边陲的周家,却是稳固权势、耀武数十年的通天门槛。
他急需一具纯净炉鼎,冲开经脉淤积,破掉三年桎梏。
周牧野上前,逐一检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