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地质队长把地图铺到桌面,指腹压住北坡那处山坳。
“这里叫老鹰嘴,早年有伐木队进去过。后来雪崩封了路,几条巡山道也废了。”
陈阎俯身看着图上的山梁和水线。
“矿点有多远?”
“按旧测绘图,离长白沟不算远。翻过两道山梁,再沿溪沟往上走,半天能到。”
赵铁柱凑到桌边,手指在红圈旁敲了敲。
“老鹰嘴那片林子邪门,前年有两个伐木工迷了路,找了三天才出来。”
“山路会变,水线还在。”
陈阎拿起铅笔,在图上添了两道线。
“从长白沟进山,沿暗河走。碰到断崖后往北绕,别走旧伐木道。”
地质队长抬头。
“你去过?”
“没去过。旧图画的路不能全信。”
陈阎把铅笔横放在地图边缘。
“积雪一压,旧路下面的土层会松。踩错一脚,人和装备都得留在山里。”
赵铁柱收起地图。
“那就按你说的办。谁进山?”
“地质队留两个人看设备,带一名测绘员、一名水利技术员,再加赵叔和两名民兵。”
县地质队长摸了摸地图边角。
“人少了些。”
“人一多,脚印乱,补给也拖得慢。”
陈阎看向门外。
“咱们只是查矿,不进山伐木。三天能回,绳索、铁锹、药品和棉毯带齐。”
赵铁柱抬了抬下巴。
“枪呢?”
“民兵带五六半,子弹按巡山标准配。没我的命令,不许乱开枪。”
“遇到黑瞎子也不打?”
“看距离,看风向,还得看它有没有伤。”
赵铁柱咧了下嘴。
“你这话说的,黑瞎子还得先跟咱们商量?”
陈阎背好枪。
“它饿了,咱们挡路,它不会商量。”
门边,陈小虎捏着一副新手套。
“哥,你要去几天?”
“三天。”
“我也去。”
“不行。”
“我能认路,还能给大黑喂饭。”
陈阎转过身。
“你留在屯里,帮赵婶照看海东青。柴火每天送进屋,河边不许去。”
小虎抿着嘴,把手套往前递。
“那你答应我,三天一定回来。”
“我答应。”
“雪太大呢?”
“雪大也回。”
小虎这才把手套塞进他手里。
“这是我让赵婶教我缝的,里头塞了旧棉花。你戴上。”
陈阎捏了捏手套边缘。
“针脚歪了两处。”
“能护住手就成。”
“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