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阎贴着洞壁往里迈了一步,火把的烟贴在洞顶,呛得他眯了眯眼。
赵铁柱留两名民兵守住洞外,支书带人回屯报信,剩下的人跟进洞里。
“脚底放轻,别踩断枯枝。”
赵铁柱往前挪了半步。
“前头有几个人?”
“至少六个。火把三支,后面的人摸黑走。”
“你能看清?”
陈阎没回头。
“看脚印。”
他按了按洞外的湿泥,鞋印边缘沾着暗色砂粒,木箱拖痕压过冰面,方向全朝半山腰。
人刚从旧河道上来。
铁锹、木盆,还有一口木箱。
大黑贴着左侧山壁走出一段,忽然伏下身,鼻尖抵住雪面,喉咙里滚出低声呜鸣。
陈阎摸了摸它的颈毛。
“有人经过。”
赵铁柱端起五六半,枪托抵住肩窝。
山沟被两侧松林夹在中间,火光穿过树干,忽明忽暗。
前方传来几个人的说话声。
“洞口就在前面,老九画的地方没错。”
“少磨蹭,先把木箱抬过去。”
“里面真有金子?”
“挖出来你就晓得了,问那么多干啥?”
“这事要是让公社晓得,咱们都得吃枪子。”
“闭嘴。老九说过,矿洞里的东西谁挖到归谁,出了事他顶着。”
陈阎伸出两根手指。
赵铁柱带人分向左右。
他贴着山壁往前挪,脚底压到一块松石。
石头滚出去半圈,撞上树根。
火光停了。
“谁?”
没人答。
陈阎收住脚,肩背贴住树干,手掌压在枪机旁。
一个男人举火走出松林,另一只手攥着短铳,枪口在山坡上乱晃。
“出来!我看见脚印了!”
赵铁柱从右侧起身,枪口抵住那人的胸口。
“把枪放下。”
那人转身要跑,大黑从雪坡下窜出,咬住棉裤腿往后一扯,人摔进雪里。
火把滚出老远,火苗在雪面上挣了几下,灭了。
松林里骂声连片,四个人抬着木箱冲出,铁锹、短刀全亮了出来。
“抄家伙!”
“别让他们靠近洞口!”
赵铁柱朝男人脚前开了一枪。
冻土被子弹掀出一块缺口。
“再走一步,腿上开洞!”
那几个人停在原地。
陈阎侧身靠住山壁,枪口越过木箱,落到领头男人胸前。
“放下铁锹,双手抱头。”
领头男人四十来岁,穿着旧军大衣,肩头沾满黑灰,手里握着一把短刀。
“陈排长,咱们挖山里的东西,碍着你什么了?”
“带枪进林,夜里挖河道,还准备炸洞。你说碍着谁?”
男人瞥了眼木箱,刀柄在掌中转了半圈。
陈阎抬了抬枪口。
“木箱里装什么?”
“工具。”
“打开。”
“凭什么?”
“脚下是林区,手里的枪是管制物。刚才还说要炸洞,凭这些够不够?”
领头男人握刀的手压低了些。
赵铁柱啐了一口。
“还磨蹭?真想吃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