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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技术定价

周振山推门进来时,陆沉正把账本摊在桌上。昨夜的值班表压在手边,六个格,每一格都打了勾。

“有人找你。”周振山把门带上,声音压着,“女的,三十来岁,自己说是社区医生。”

“人呢。”

“拦在院门外。”周振山说,“她不肯说住哪儿,只说家里断药了,要跟你谈一笔买卖。”

陆沉把笔搁进账本缝里。“让她进来。”

周振山没动。“陆老板,这两天白天刚加的人。要不要先问问底。”

“不用问。”陆沉说,“她自己会讲。”

唐屏进门先没说话。她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屋里,监控屏幕、值班床、地上那筐没拆完的罐头,最后才看陆沉。

“我不是来讨的。”她说。

说完从随身的布包里抽出一张纸,拍在桌上。

陆沉没急着看纸,先看她。三十四五岁,短头发用一根橡皮筋扎着,袖口洗得发白,右手食指内侧有一层薄茧,是常年握笔写字磨出来的。她站得很直,眼睛不躲。

“坐下说。”

“站着说也一样。”唐屏说,“我怕你赶我走。”

陆沉低头看纸。一张手写的清单,分三栏。左边是药名,中间是渠道,右边是人。

“我姓唐,唐屏。”她说,“社区卫生服务站干了十年。处方权还在,章还在。”

“你听谁说的,来找我。”

“市场。”唐屏说,“都说有个年轻的在扫临期货,给价不还,走货快。我们站里一个病人讲的。”

“哪个病人。”

“我不讲。”唐屏说,“你要谈就谈买卖,不查户口。”

陆沉没追。他把清单又看了一遍。

“你缺什么。”

“缺药。”她说,“也缺米。我儿子有哮喘,进口的沙丁胺醇只剩一支半。”

“你这种人上门,一般不谈买卖。”陆沉说,“你谈的是救人。”

“我今天就是来谈买卖。”唐屏说,“我救不了三十几个人,我得先救我自己家。”

陆沉把纸翻到背面。背面是空的,只有一道没写完的横线。

他摸出钥匙。那枚钥匙一碰到掌心,系统界面就浮了出来。对着清单扫一遍,再对着人扫一遍。

界面安静地往下刷。姓名,唐屏。执业编号,有效。社区服务站,在职。资质真实。药品知识,真实。

最后一行,两个字。

无恶意。

陆沉把手从钥匙上拿开。今天的三次扫描,用掉一次。

他把清单重新看了一遍。

“你列了三种药。”

“是。”

“少写了一种。”

唐屏的手指在桌沿上收了一下。

“沙丁胺醇,儿童剂量。”陆沉说,“你刚才自己讲的。写清单要写全。你要是觉得自己来这一趟是施舍,门在你后面。”

她看了他两秒。“这也要算隐瞒?”

“算。”陆沉说,“下次再少写一行,你出的价我不接。”

唐屏没再说话。她把那张纸往回抽了半寸,又推回去。

“那你说,我这十年值多少。”

陆沉把纸拿起来,折了两折,压在账本下头。

“处方按张算。”他说,“你开的每一张处方,给我留一份底,我按张给你折口粮。”

“一张处方几斤米?”

“看你开给谁。真要救命的,一斤。走人情开保健品的,半斤。”

唐屏的脸一下沉下来。“你这是把我当什么?”

“我把你当一条药线。”陆沉说,“渠道按月算,一条基层渠道,每月十斤米。你要是能给我套进医院的处置科,再加。”

“加多少。”

“看你套多深。”

唐屏盯着他。“我一个社区医生,手里就三十几个老病号。你按张算,我成了什么,药贩子?”

“你不是药贩子。”陆沉说,“药贩子给不了我生产日期和批号。你能。你要真是来讨药的,我桌上那筐罐头你随便拿两个走人。可你带了清单。”

唐屏没接话。她把两只手从桌上收下去,放到膝盖上,像是把火压下去。

“我还有一个条件。”她说,“我那批老病号里,有三个血糖药断了两周。”

“按人头算。”陆沉说,“不按名单算。”

“按人头算我救不了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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