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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愚人众与晨祷

“这蒙德……真是太没劲了。”

说话的是个留着浅金色头发的男人。他穿着黑红相间的厚重长衣,领口围着一圈毛,脸上还戴着一副遮住眼睛与鼻梁的戏剧面罩。

与周围忙着引导居民、整理长椅的修女相比,他靠在墙边无所事事的样子,格外扎眼。

“真想早点回至冬。”他那身衣服已经说明了他的身份,愚人众。

“嫌这里没意思,就早点离开蒙德。”站在对面的修女显然已经听腻了这些抱怨,忍不住回了一句。

......

名义上,愚人众只是至冬国派往各国的外交使节。可所有人都知道,这些使节同时还承担着搜集情报、执行秘密任务等职责。

就连愚人众自己,在私下交谈时也不怎么掩饰。只能说他们霸道的底气,来自背后的至冬国与女皇陛下。

不过,为什么会有人被派来教堂巡视?

安提没有上前询问。

那位愚人众已经朝他这边看了过来。

安提连忙转过肩,重新托起笔记,继续描画还没记完的部分。

……

“小弟弟,到这边来。”就在这时,一名修女将安提拉近一些,弯下腰压低声音,“不要跟他说话。他是愚人众,不是什么好人。”

她已经刻意放轻了声音,可双方离得不远,这句话依旧被听得清清楚楚。

“喂喂,你敢不敢再说一遍!”那名愚人众立即直起身,指向自己。

“你可不许乱说。本人可是愚人众的参赞大人……”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的随从,维克多!奉参赞大人的命令巡视蒙德城的情况!”

“……”

安提没有接话,只将被修女抓着的手臂轻轻抽了回来。

……

“不管你是谁,反正你们愚人众从来不做好事。”

修女满脸不悦。

“你要是再这样大声抱怨,或者说巴巴托斯大人的坏话,我可就赶你出去了。”

“我只是实话实说!”

维克多也生气了。

“你们那个什么巴巴托斯,连个脸都不愿意露,有什么可崇拜的?”

“巴巴托斯大人从没离开过我们,祂只是尚在沉睡!何况,我们也能通过神谕得到祂的指引。”

“神谕?”维克多冷笑一声,“谁知道是不是你们教会自己编出来的。”

“你说什么?!”

“对比一下,我们敬爱的女皇陛下,祂才是真正与至冬人民同在的神明。”他越说越来劲,“你以为我愿意来这里吗?要不是听说他们准备把我调到第六席办公室,我才不会待在蒙德。”

紧接着,维克多小声补充了句:“那位【散兵】大人的脾气谁受得了?”

……

此时,几名修女放下手里的工作围到维多利亚身旁。附近的居民也跟着看过来,有人出声反驳,有人试图劝他们小声些。

维克多红着脸,与面前的修女互相瞪着,谁也不愿意让步。

安提默默退到人群之外,他原本只是想从旁边经过,现在看来还是离这位使节远一点比较合适。

随着双方的嗓门越来越大,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维多利亚修女,还有大家,麻烦都冷静一下。”

……

这时一名作神职人员打扮的少年从过道另一侧走来,怀里抱着一本蓝色封皮的书。他的长相应该用美丽来形容,而非英俊,珊瑚色的齐耳短发从白色贝雷帽下露出。

维多利亚见到他,虽然仍然生气,还是退开了半步。

“【塔利雅】助祭,是他先在教堂里说巴巴托斯大人的坏话。”

“我听到了。”塔利雅点点头,语气平静,“教堂是供人祈祷与休息的地方。继续争吵下去,其他人也没办法安心礼拜了。”

说完,他又看向维克多。

“先生,也请您先冷静一些。”

“是她先说我不是好人!”维克多抬手指向修女,“我又没做什么!”

“我明白。”塔利雅没有立刻反驳,“我向您保证,只要是蒙德的朋友,西风教会不会拒绝任何人,哪怕是愚人众也一样。”

塔利雅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继续指责,维克多原本准备好的几句话,反而一时卡住。

可还没等他重新开口,塔利雅又补了一句:“不过,您对冰之女皇的忠诚,想必也不需要通过在教堂里贬低巴巴托斯大人来证明。”

“……”维克多沉默了几秒,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算了,懒得和你们争。”

他转身坐到旁边的公共长椅上,将脑袋撇向另一边。

……

维多利亚仍想说什么,塔利雅轻轻拉住了她的衣袖。

“维多利亚修女,后面的长椅还没有整理好,可以麻烦您过去帮忙吗?”

“可是,塔利雅助祭……”

“没关系的,他不会做什么。”

维多利亚抿住嘴,最后还是点点头,带着另外几名修女回去工作。

旁观的居民陆续散开。塔利雅提醒他们广场上的晨祷就快开始了,随后抱着那本书朝大门走去。

安提没有跟上,他等维克多的视线移开,才从另一侧过道绕向教堂前方。

……

这里还有几位闭眼祈祷的居民。

安提找了一处不挡路的位置,将右手放到左胸前,照着周围人的模样低头冥想。

他没有跟着念那些不熟悉的祷词,也不准备向风神宣誓效忠。只是既然来了,总该表现出一些敬意。

……

在冥想后,噩梦带来的不安很快有所减轻。可时不时,他便又会想起灰白的断肢,以及那张没有五官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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