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一夜没睡。
不是失眠——是那个词在他脑子里转了一整夜。新秩序。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昨天发现赵小明的那条巷子。雨停了,地上还湿着,空气里有股青苔的味道。巷子里已经没有警戒线了,巡逻的民警撤了,只剩下一个蹲在巷口抽烟的大妈,是附近的住户。
昨晚的事啊,吓死人了。大妈吐了口烟,那个送外卖的小伙子,平时挺老实的,怎么就死在巷子里了?
你认识他?
见过,经常从这条巷子穿过去送餐,有时候还跟我打招呼。大妈摇摇头,唉,年纪轻轻的。
沈夜没再问。赵小明是外卖骑手,社会关系简单,不太可能因为私人恩怨被杀。他需要从新秩序这个方向入手。
但这个方向太模糊了。新秩序——什么东西的新秩序?谁的新秩序?
他想到了一个人。
刘半仙。
那个在便利店门口说你身上有死人的味道的算命老头。沈夜不确定他是真有本事还是江湖骗子,但一个能在第一次见面就说出那种话的人,至少消息灵通。
他去了那家便利店。
便利店里没有刘半仙。收银员换了班,新来的小妹说没见过什么算命老头。沈夜绕到便利店后面的小巷,也没有。
正准备走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找我看相?
沈夜转身。
刘半仙坐在巷子尽头的台阶上,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还是那副慢条斯理的样子。面前没有折叠桌,没有铜钱,只有他一个人,像是在晒太阳——虽然太阳还没出来。
我不看相。沈夜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我想问一个问题。
问吧。
新秩序是什么?
刘半仙的表情变了。
不是惊讶,不是恐惧,是一种很复杂的表情——像是早就知道会被问这个问题,但又不想回答。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巷子里很安静,远处传来早餐铺子的吆喝声。
你从哪听到的?刘半仙反问。
一个死人的胃里。
刘半仙的嘴角抽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粗糙得像老树皮,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色。
新秩序……他压低了声音,低到沈夜几乎要凑过去才能听清,你听过吗?
暗渊。
两个字像一盆冰水,从沈夜的头顶浇下来。
暗渊是什么?
刘半仙摇了摇头,站起身来,开始往巷子深处走。沈夜伸手拦住他。
你知道什么就说。
有些名字不能提。刘半仙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半仙式的故弄玄虚,而是一种真实的恐惧,提了就有人找上门。我一个算命的,活到六十多不容易,不想惹麻烦。
有人因为新秩序死了。
刘半仙停下脚步,背影僵了一下。
一个还不够?他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什么意思?
刘半仙转过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沈夜看不懂的东西。
小伙子,你查案子我不拦你,但有些东西不是你能查的。新秩序——那是他们的口号。什么秩序?他们说了算的秩序。谁是他们?他顿了一下,名字我不能说。你自己小心。
他转身就走,这次沈夜没拦。
暗渊。一个名字,一个不能提的名字。刘半仙怕成那样,不像是装出来的。沈夜在巷子里站了两分钟,把刚才的对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新秩序是的口号。暗渊是的名字。
但他还缺一块拼图——这个到底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