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在张磊被捕后第三天正式宣布结案。
张磊对主要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他因股权纠纷对王志远怀恨在心,蓄谋杀害。他用冰刃作为凶器,事前关闭监控,伪造不在场证明。人证物证俱全。
但有一件事他始终不肯说——谁教他做冰刀的。
是一个中年男人,我在网上认识的。张磊反复这么说,他只告诉我方法,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不知道他住哪里。我们只在聊天软件上联系,他用的是加密聊天,记录已经删了。
沈夜不信。但他也没有证据反驳。
结案通报会上,周正阳局长亲自出席,站在会议室前面,对着镜头和记者露出了那种标准的官员微笑。
这起案件的侦破,离不开我们专案组的努力。特别是——他看向坐在最后一排的沈夜,沈夜同志,冰刃的发现是整个案件的突破口。小沈,有你在,我放心。
沈夜点了点头,没有笑。他不喜欢这种场合——闪光灯、话筒、领导的赞许,所有的一切都在把一桩命案变成一场表演。王志远死了,被一把冰刀刺穿了心脏,而他们在这里鼓掌。
会后,林小婉在走廊里叫住了他。
沈夜,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
你怎么知道凶器是冰?林小婉靠在墙上,双手抱胸,看着他的眼睛,推理可以推断出凶器消失了,但冰刃——这不是推理能推出来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沈夜的心跳加速了一拍。
他不能说实话。凶灵之眼,回溯能力,看到死者的最后一刻——这些如果被任何人知道,他的生活就完了。
直觉。他说。
林小婉看了他三秒钟。那三秒钟很长,长得像是她在用目光剥开他的外壳。走廊的日光灯发出细微的嗡嗡声,映得她的表情格外认真。
但她没有追问。
她转身走了,下次直觉记得提前告诉我。
沈夜松了口气,靠在墙上,感觉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他看着林小婉走远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愧疚。她信任他——不是信任他的推理,是信任他这个人。而他连一句实话都不能说。
也许有一天可以。也许。
……
下午,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找他了。
王建国,五十二岁,死者王志远的老朋友。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头发花白,脸上带着那种失去挚友后的疲惫。不是哭过的那种憔悴,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沈先生,谢谢你。王建国握了握沈夜的手,力度不大,但很真诚,志远是我的兄弟,你帮了他。
应该的。
他这个人吧,做生意太精了,跟谁都要争个输赢。但人不坏,真的不坏……王建国的声音低下去,像是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
沈夜给他倒了杯水。王建国接过来,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在膝盖上,盯着水面看了好一会儿。
我有时候想,他要是没那么精,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王先生,他的死不是他的错。是有人蓄意谋杀。
王建国苦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准备走。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下来,转过身。
沈先生,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