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死了之后,案子反而更复杂了。
沈夜坐在重案组办公室里,盯着白板上贴着的照片和线索。陈雅婷、周雨薇、张磊、王建国——四条人命,而真凶的影子都还没摸到。
他反复回忆在会所偷听到的对话。冷硬声音的人说了两件事:陈雅婷看到了王建国的保险箱,周雨薇拿到了一份文件。
陈雅婷看到了什么?周雨薇拿到了什么?
这两个问题的答案,也许就藏在陈雅婷的住处。
沈夜站起来,拿起外套。
你去哪?林小婉从门口走进来。
陈雅婷的公寓。
那个房间我们搜过三遍了。
再搜一遍。沈夜说,张磊死之前说过——陈雅婷知道凶手是谁。一个知道自己会被杀的人,会做什么?
林小婉想了想:藏东西。
对。她把威胁信藏在了窗台暗格里。也许她藏的不止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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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雅婷的公寓,五楼。
房间已经被贴了封条。林小婉撕开封条,推开门。
屋里的气味已经变了。不再有那种刺鼻的血腥味,取而代之的是灰尘和霉味混合的潮湿感。阳光从破了一个角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个歪斜的光斑。
沈夜站在窗边,目光扫过整个房间。
上次搜查的时候,他们找到了藏在窗台暗格里的威胁信。但那次搜索的重点是凶器、指纹、DNA——不是隐藏的文件。
她是一个夜总会的陪酒。沈夜说,住在五楼,没有电梯,房租便宜。这种人对隐私有本能的保护意识。
他开始系统性地搜索。书架翻遍每一本书,没有夹层。衣柜检查了每一件衣服的口袋,空的。床底除了一层灰什么都没有。
沈夜站在房间中央,闭上眼睛。
如果你知道有人要杀你,你会把最重要的东西藏在哪里?
不是显而易见的地方——那里会被搜到。不是太隐蔽的地方——你自己可能找不到。
是一个你每天都会经过、但不会注意的地方。
他睁开眼睛,看向窗户。
窗框。
他蹲下来,仔细检查窗框内侧。木质窗框已经老旧,漆面剥落。手指沿着内侧滑动——
停住了。
窗框右下角有一处凹槽。很浅,不到一厘米。伸手进去,指尖碰到了硬物。
一张折叠的纸。
展开——是一封信。上面只有一行字,圆珠笔写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匆忙中写下的:
我录了音。在U盘里。如果你出了事——把U盘交给能信任的人。
录音。U盘。
陈雅婷录了什么?
找到了?林小婉走过来。
沈夜把信递给她。
林小婉看完,眉头紧皱:U盘在哪?
信上没说。但威胁信藏在窗台暗格,这封信藏在窗框凹槽——U盘应该在附近,但不是同一个地方。分散风险。
他重新搜索。花盆底部、台灯底座、门框顶部——
门框顶部。他的手摸到了一个胶带粘住的东西。
撕下来——一个微型U盘。黑色外壳,没有标识。
找到了。
林小婉接过去翻看了一眼:我拿去技术科读取。
等等。沈夜犹豫了一下,先别交上去。
为什么?
拘捕令被叫停。王建国的死被压着不立案。你觉得技术科读完U盘之后,内容还会留在我们手里吗?
林小婉沉默了几秒。
我找个信得过的人读取。沈夜说。
林小婉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对。她知道沈夜说的是谁——便利店旁边那家电脑维修店的胖子,手艺比警局技术科还利索。
还有一件事。沈夜把威胁信从证物袋里取出来,举到灯光下,这封信——我想再仔细看看。
他盯着信纸上的字迹。圆珠笔,字迹歪歪扭扭,但笔锋有力——写信的人虽然匆忙,但手没有发抖。这不是一个害怕的人写的。这是一个愤怒的人写的。
闭嘴,或者死。
五个字。没有署名,没有日期,没有任何可以追踪的标记。
但沈夜注意到了一个细节——信纸的右下角有一个极小的水印。不是打印的,是压印的。像是有人用一枚印章在纸上用力按过,但没有蘸墨。
他把信纸翻过来,用手机的手电筒从背面照射。
水印显现出来了——一个很小的图案。
睁开的眼睛。
沈夜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只睁开的眼睛。和之前在陈雅婷手机通话记录里看到的某个备注名一模一样——守夜人。
他不记得在哪听过这个词。但这个图案——这只眼睛——让他后背发凉。
你看出什么了?林小婉问。
一个水印。沈夜把信纸递给她,右下角。用光照。
林小婉照做,然后她的脸色也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