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整整三天。
沈夜站在便利店收银台后面,看着门外灰蒙蒙的街道,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敲着台面。晚上十一点半,这种鬼天气不会有客人了。收银机旁边的日历翻到十月十七号,星期三,旁边贴着他三个月前写的排班表——全是夜班,字迹潦草,没人看得懂除了他自己。
他打了个哈欠,准备清点零钱关店。
手机响了。
不是来电。是短信。
30秒后,对面楼会死人。
沈夜盯着屏幕,瞳孔骤缩。
陌生号码。无来电显示。信号满格。
他下意识抬头——对面老旧公寓五楼,左边第三个窗户,灯突然亮了。
一个女人的剪影出现在窗边。披散长发,白色裙子,身体僵直——像被什么东西钉在原地。
不是站在窗边看风景。
是站在窗边不敢动。
沈夜的心跳猛然加速——
你谁?你怎么知——
白光炸开。
剧痛从左眼贯穿后脑,像烧红的铁签钉进颅骨。
嘶——
他弯下腰,一手死死捂住左眼,一手撑在收银台上。便利店的日光灯嗡嗡作响,外面暴雨如注,雨点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响。货架上的泡面在微微晃动,冰柜发出不正常的嗡鸣。
但他的视野里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白。
然后白褪去,画面浮现。
不是便利店。
是那扇窗户——从里面看出去的。
她看见的。
白色睡裙,赤足踩在地板上,脚趾因恐惧蜷缩。面前是窗户,雨点砸在玻璃上,雨水顺着窗框往下淌。身后——有人。
不是走过来。是一直在那里。
近到呼吸能拂过她的后颈。
她想跑,脚没动。不是不想——是身体不听使唤。四肢像灌了铅,意识在飘。
有人给她下了药。
药效上来的那一刻她还在沙发上,喝着那个人倒的红酒。她以为是朋友。她以为安全。酒杯还是那个人亲手递过来的,浅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微微晃动。
然后两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她的嘴张开——没有声音。
手指收紧。指甲陷入皮肤。
她在挣扎,但力气像被抽空。
嘴唇在动——
我……知道……是你……
窗户开了。
雨灌进来。冷风扑面。
她被推向窗边。双手本能地抓住窗框,指甲在金属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但手指一根根被掰开。
小指先松。然后无名指。然后中指。
最后只剩右手还在死死扣住窗沿——指甲断裂,血丝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