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谨……”苏惜月最会察言观色,见状立刻换上一副委屈又大度的模样,走上前来,“你别怪沈妹妹,都怪我,是我没站稳,手串才会断掉,跟妹妹没关系,妹妹怀着身子,出来走走也是应该的。”
她这番“好意”解释,更是将沈怜溪衬托得像个不懂事的孩子,而霍修谨则是那个正在管教不听话宠物的严厉主人。
柳氏的脸色早已难看到了极点,她最重脸面,在后花园里闹出这等丑事,让她觉得颜面尽失。
“够了!”她厉声喝止,“像什么样子!修谨,还不把她带回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一个通房丫头都不算的东西,能得这般看重,传出去可怎么好?
趁现在苏惜月还没反应过来,这二人之间的感情,早点将他们赶离也是好的。
一直沉默不语的霍老夫人,此刻也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便由丫鬟扶着,转身径直离去,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懒得说,显然是对这场闹剧厌烦到了极点。
霍修谨面色铁青,打横将沈怜溪抱了起来。
苏惜月愣在原地,若非长辈在场她不能失仪,此刻她早就大怒了。
这个贱人,哪里来的这样的本事,勾引的霍修谨如此不顾礼法!
……
沈怜溪呆在霍修谨怀里,没有挣扎,只是木然地任由他抱着,一颗心却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他没有将她直接送回暖阁,而是抱着她穿过游廊,绕过假山,一直走到了花园深处一处僻静的凉亭。
冬日的凉亭四面透风,寒意刺骨。
他将她放在冰冷的石凳上,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大部分光线,让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我让人将你迁入暖阁,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就是为了让你安心养胎,不是让你出来惹是生非的。”霍修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苏惜月是什么身份,母亲是什么脾气,你不知道吗?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出来,给自己找不痛快?”
沈怜溪的心彻底凉了。
在她最需要他维护的时候,他指责她。
在她被冤枉、差点被害的时候,他怪她不该出门。
“所以,在将军眼里,是我错了?”沈怜溪缓缓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平静得可怕,“是我不该出来,不该出现在她们面前,碍了她们的眼,所以活该被她们算计,活该被她们欺辱?”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沈怜溪追问,眼眶泛起一层红,“难道我连出门走走的权利都没有了吗?这个将军府,难道就是一座只能囚禁我的牢笼?”
“我何时说过要囚禁你?”霍修谨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语气里满是不耐,“我只是让你这阵子安分一些!等我和惜月大婚之后,一切尘埃落定,你想去哪儿我都可以陪你!为什么你就不能体谅一下?”
体谅?
沈怜溪觉得这真是她听过最好笑的词。
她凄然一笑,泪水终究还是不争气地滑落:“我体谅你,谁来体谅我?我受尽磋磨的时候你在哪儿?她们指着我的鼻子骂我贱婢的时候你在哪儿?现在你让我体谅你,霍修谨,你凭什么?”
“就凭你肚子里怀的是我的孩子!”霍修谨被她句句带刺的话激怒,口不择言道,“沈怜溪,我告诉你,我娶苏惜月是板上钉钉的事,是我身为霍家长子的责任!我许你妾位,保你们母子衣食无忧,已经是最大的让步!我娶个正妻,就这么委屈你吗?”
“是,怜溪不该委屈。”沈怜溪忽然不哭了,她抬手抹去脸上的泪,“将军说得对,将军做的也全都对,是怜溪不懂事,给将军添麻烦了。”
她这副油盐不进、冷漠疏离的模样,比刚才的激烈质问更让霍修谨心烦意乱。
他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满腔的怒火和烦躁无处发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