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着笔的手指紧了紧,草稿纸上的字迹顿了顿,又很快恢复如常,只是耳根悄悄泛起了红。
前排的女生转过身,对着她比了个“厉害”的口型,沈忧慌忙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盯着题目,心脏却跳得比笔尖划过纸张的速度还要快。
窗外的风掀起窗帘一角,带着点秋日的凉意。
笔尖在草稿纸上顿住的瞬间,某个被尘封的片段突然撞进沈忧的脑海。
那是高一刚开学的九月,空气里还飘着夏末的热意。
第一次月考成绩贴在公告栏上时,她挤在人群里,看见自己的名字排在最顶端,心脏扑腾得快要炸开。
那天放学,她攥着那张七百多分的成绩单,脚步轻快得像踩着云。
她心中坚定着,一定会离开这里,成为一个不一样的自己。
那时的教室也是这样热闹。
前后桌的同学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她复习方法,前排的女生把自己的笔记本塞给她:“这是我整理的英语短语,你看看有没有用?”
后排那个总爱睡觉的男生都凑过来,挠着头说:“沈忧,下次讲数学题能不能教我一下?”
可这份热闹像泡沫,碎得猝不及防。
周五放学,她刚走出校门,就被三个校外女生堵在了巷口。
她们没说理由,只说“看你不顺眼”,拳头和脚就落在了身上。
书包被抢过去扔在泥水里,成绩单从里面滑出来,被一只踩脏的帆布鞋碾得不成样子。
她蜷缩在地上,听见她们骂骂咧咧地说“装什么清高”“成绩好了不起啊”,疼得发不出声,只能死死咬着嘴唇。
在她被打的头破血流的倒在地上时,有一个女孩半蹲在她的面前,恶狠狠的说道。
“你要是下次还敢考第一名,我就让人打断你的手。”
说完,她残忍的踩到沈忧的手上,狠狠到碾了下去。
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睛,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更糟的是后来的流言。
不知道是谁把她妈妈是杀人犯的消息透露了出来。
那些前几天还笑着和她讨论题目的同学,渐渐开始绕着她走。
她主动打招呼时,对方会慌忙移开视线;她把笔记借给同桌时,对方会犹豫着不敢接。
那个曾约她一起去图书馆的女生,某次在走廊里遇见,欲言又止地看了她半天,最后只说:“我妈不让我跟你走太近……”
再后来,是永无止境的霸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也许是从第一次课本被扔进厕所开始的。
那天她蹲在肮脏的隔间里,徒手捞起浸透了污水的课本,字迹晕成一片模糊的蓝,像她当时的心情。
也许是从课桌抽屉里被塞进死老鼠开始的,她掀开桌布时吓得浑身发抖,周围却响起一阵压抑的哄笑。
放学路上,背后总跟着若有若无的脚步声,像附骨之疽,甩也甩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