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汐缓缓转过身,月光从窗缝里溜进来,刚好落在她半边脸上。
那双眼平日里总是盛满温柔的眸子,此刻却像蒙着一层雾,看不真切情绪。
“月月,”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我们是有着血脉相连的亲人。无论她怎么样对我,还是对你,我们身上的血脉不会分离的。”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撑着床头柜慢慢站起来。
后背的伤口被牵扯着,疼得她眼前发黑,却硬是挺直了脊背,一步一步挪向门口。
绷带在单薄的衣衫下勾勒出僵硬的线条,像一道无法愈合的疤。
“姐!”秦月在她身后跺了跺脚,木地板发出沉闷的响声,可她能做的,也只有眼睁睁看着姐姐的背影消失在门框里。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两个房间的光。
秦月跌坐回床上,攥着被角的手用力到发白,眼泪又不争气地涌了上来。
她不懂,为什么姐姐总要这样委屈自己。
走廊里的灯光忽明忽暗,将秦汐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条拖在地上的残蛇。
她眼底的红血丝正一寸寸蔓延,每走一步,后槽牙就暗自咬紧一分,背上的伤随着步伐隐隐作痛,反倒让那股烦躁愈发清晰。
“母亲,我来了。”
她靠在门框上,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
视线越过半开的门,落在床边那个红色长裙的女人身上。
那抹红太扎眼,像是用鲜血浸过,衬得女人脖颈愈发惨白。
秦汐望着她,眼底翻涌的情绪说不清是爱意还是怨恨,既有对某个人的病态渴望,又有着对某个人强烈的恨意,两种情绪绞在一起,让秦时嫣整个人都透着股焚尽一切的疯狂。
秦时嫣垂着头,乌黑的长发遮住半张脸,她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
秦汐放轻脚步走过去,脚步声落在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在女人面前半蹲下来,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然后,她缓缓抬起手,将秦时嫣冰凉的手捧在掌心,指腹轻轻摩挲着母亲手背上凸起的青筋,那姿态温顺得像只无害的猫。
“母亲,”她垂下眼睑,声音软得发腻,带着刻意装出来的可怜,“我可是你的女儿,你看我身上的伤……你真的不心疼我吗?”
秦时嫣的目光终于从虚空里抽回来,沉默着盯着秦汐片刻,突然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扎在秦汐脸上。
那眼神太锐利,带着审视,带着厌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秦汐被她盯得头皮发麻,却依旧维持着卑微的姿态,指尖甚至微微颤抖,像在害怕。
突然,秦时嫣猛地抽回手。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带着十足的力道。
秦汐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瞬间浮起五道红痕,嘴角渗出一丝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