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被撕裂般的疼。
眼底的绝望浓得像化不开的浓雾,把所有光亮都吞噬殆尽,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
“沈忧,你怎么了?”
一只手突然抓住了她冰凉颤抖的手,那温度灼热又温暖,像寒夜里骤然亮起的一簇火苗,烫得她猛地一颤。
混沌的意识像是被这温度烫开了一道缝隙,她僵硬地转过头,目光落在乐颜带着担忧的脸上。
乐颜被沈忧眼里的绝望吓得心头一冷,那是一种近乎死寂的空洞,像是被全世界抛弃后的麻木,她从未在沈忧脸上见过这样的神情,连声音都跟着顿了一下:“沈……”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口,沈忧突然猛地伸出手,一把将她拉了过去,紧紧地抱在怀里。
那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依赖,仿佛抓住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快要溺毙时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沈忧,你干什么!”乐颜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勒得有些喘不过气,下意识地想挣扎起身。可后颈忽然传来一阵滚烫的湿意,那温热的液体顺着脖颈滑进衣领,带着灼人的温度——是沈忧的眼泪。
她浑身一僵,所有的动作都顿住了。
是啊,她还在哭。
那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地砸下来,仿佛永远也流不尽,把乐颜颈间的皮肤浸得一片湿热。
乐颜缓缓垂下眼睛,原本抵在沈忧胸前的手,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轻轻环了上去,抱住了她的背。
掌心下的身体还在微微发颤,她便一下一下,极轻极慢地拍着,像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沈忧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她连哭泣都是小心翼翼的。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乐颜的手臂有些发麻,沈忧抱着她的力道才渐渐松了些,身体的颤抖也停了。
乐颜能感觉到她抬起了头,额角抵着自己的肩膀。
那片刻的安静里,仿佛有什么在悄然变化——是眼底浓得化不开的绝望,正被一丝微弱的挣扎和说不清道不明的爱意撕扯着,可最终,那点微光还是没能抵过漫上来的黑暗。
紧紧环着乐颜的手骤然绷紧,指节都泛了白,却在几秒钟后,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缓缓松开,无力地垂落在身侧。
就这样吧。
沈忧在心里对自己说。
这样就好,她本来就陷在不见底的泥潭里,又何必把她这样好的人也拖下来呢?
乐颜感觉到怀抱里的人彻底平静了,甚至平静得有些过分。
她抬起头,看向沈忧的脸,眼底不自觉地涌上心疼。
张了张嘴,想安慰些什么,却发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抱歉。”沈忧先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她刻意避开乐颜的目光,头垂得更低了,短发遮住了她的眼睛,“抱歉啊,让你看到我这么丢人的一面。”
“啊……没事……我……”乐颜急忙摆手,话却说得磕磕绊绊,她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她。
“乐颜,谢谢你啊。”
沈忧忽然抬起头,轻轻打断了她还没说完的话。
乐颜一愣,下意识地迎上她的目光。撞进眼帘的,是一个浅浅的笑容。
那笑意很轻,像落在水面的羽毛,只漾开一圈极淡的涟漪,却足以让乐颜心头一松。
方才那几乎要将人溺毙的绝望气息,好像真的随着这笑容散了些。
她甚至觉得,沈忧眼底的阴霾像是被风吹散了,露出了一点点原本的清亮。
可只有沈忧自己知道,那笑容不过是浮在水面的冰,底下藏着的,是深不见底的绝望之海。
海水正无声地翻涌,每一寸浪涛都拍打着快要崩塌的堤坝,只是她把所有的汹涌都藏得极好,好到连近在咫尺的乐颜都看不出来。
“那我们还是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