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缓缓转过身去,最后一次凝视着这个家。
整座暮光府的规模显然是为几十人的大家庭量身定制的,但现在只剩暮光孤身一人。
轿车无声地停在暮色里。
司机下车,为他拉开车门,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半秒,又迅速移开。
暮光点了下头作为回应,并未多说一个字,他迈着有些踉跄的步伐,扶着车门钻进后座。
一落座,一股似有似无的异味便扑面而来,像那种医院常用消毒剂特有的刺鼻味道。
暮光倚靠在座椅之上,紧闭双眼。
车辆立刻驶离住宅区,融入熙熙攘攘的街道车流当中。
城市的璀璨灯火透过车窗洒落在暮光身上,形成道道斑驳陆离的光影。
“渊然先生特意嘱咐过,”司机一边说着,一边从后视镜里偷瞄着坐在后排的暮光,“让您在路上好好休息。”
暮光的眼睛眯开一条缝,心里暗自嘀咕:“试探已经开始了吗……”
他闭上眼,淡淡地回答道:“谢谢你的好意,我只是有些累了而已。”
说话间,暮光顺势将头轻轻倚靠在旁边的车窗上,他控制住自己的呼吸频率,故意变得略微有些紊乱,双手还时不时地颤动一下。
没过多久,车子便驶进了公路,趁着夜色掩护,暮光悄悄地睁开了眼。
红灯的光芒洒在暮光脸上,而司机正通过后视镜,直直地盯着暮光:
“听说您进重症监护了,我有个朋友也跟您一样,但现在连灵力都调动不出来了。”
话说到一半,暮光开口打断:“这些事情还用不着你来操心。”
说话间,暮光抬起左手,竖起根手指,一小缕金色灵力顺着指尖流淌而出。
后视镜里,司机紧绷的脸松弛下来,嘴角处更是微微上扬。
暮光缓缓降下车窗,夜风涌了进来,却只带来了鸣笛的噪声。
“如果真是渊然钦定的人,为什么要这么试探自己,”暮光合上眼,在心里自问自答着,“除非,我的‘死’和渊然有关系,要么渊然哥已经被监控了。”
车辆驶出公路,道路两旁的光亮变得稀疏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些陈旧的建筑物。
暮光的视线掠过窗外的一片荒凉,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抵着手心:“我们这是要去哪?”
“渊然先生安排的安全屋。”司机顿了顿,继续说道:“最近哪可都不太安稳啊,为了您的安全,渊然先生只能出此下策。”
安全屋在间荒废的污水处理厂里,除了车轮碾地声外,四周一片寂静。
司机驶着车辆穿过锈迹斑斑的厂区,最终开进了一个空荡的蓄水池里。
混凝土闸门缓慢地合拢起来,最后隔绝了全部的光亮。
当暮光下车时,已经身处一个被改造成临时据点的巨大空间里。
空气中弥漫着潮气与霉味,应急灯全力地驱散着周围的黑暗,勉强能够让人看清脚下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