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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困了遇枕头

朱常淓回到座位上,示意李三德把地图收起来,身体往后面靠了靠,这两位一起过来,看来有说出真正目的了。

“讲!”

黄道周接过话头,言辞恳切:“近日殿下为应对急务,多有旨意不经内阁票拟,六科发抄,直送军前,臣知殿下欲求迅捷,不得已而为之。”

“但是此例一开,恐非长久之计,若多由中旨而出,则内阁形同虚设,六科封驳成虚,祖宗二百年制度,将荡然无存,久之,恐令出多门,威权下移,非朝廷之福,亦非殿下之福啊!”

马士英也补充道:“殿下,黄阁老所言,也乃臣之忧!非常之时,行权宜之计,臣等岂能不明?但是!权宜不可成常例!”

“若不是今日祁御史到来,臣还有黄阁老都还不知殿下又开士绅捐输一事,虽是应急之计,但程序上终究缺了内阁商议、部院核议之环节。”

他停顿了下:“倘若日后他人效仿,或有不肖之徒欺瞒殿下,以中旨滥授官职,则朝廷纲纪大坏,悔之晚矣,臣等非为掣肘殿下,实为殿下千秋声名、为抗虏大业长久计!”

两人说完,深深揖下。

朱常淓沉默良久,他知道,这是文官集团对他近来操作的一个正式而委婉的劝谏。

虽说他之前在朝会还是早会上,有过安排什么的,但至少他们内阁还是知道,至少流程上还说的过去。

但今天这开士绅捐输一事,特别是贩卖出城票,整个内阁竟然都不知晓。

监国竟然直接通过司礼监还有锦衣卫,遥控勇卫营还有郑鸿逵就执行了。

这两位自然坐不住了。

当然两人还不清楚朱常淓的中旨已经发到地方了,若是知道那语气就没这么委婉了。

“两位先生请起。”朱常淓犹豫后开口,“你们说的都很正确,朝廷之上必须讲程序,讲秩序。”

“但是,刚才黄先生也说了,这些都是急务,若是还是按照常规流程,走内阁、六科,这样层层转达,那等旨意下了,局势早已变化。”

“所以,非常之时,不能事事拘泥成法。”

“当然,两位先生所言制度之弊、日后之患,孤铭记在心。”朱常淓语气稍缓,“这样,后续中旨,必为紧急军务或特殊差遣,事后抄送内阁知晓,同时,朝廷进入战时状态,一切以实效为先,六科封驳权暂时取缔,待局面稳定,再回归正规。”

“眼下,还请两位先生体谅孤之艰难,暂忍一时权宜,一切史书骂名,若因中旨而生,孤一人当之!”

朱常淓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马士英与黄道周知道,这已经是监国给的最大退步。

毕竟监国是用生命来作为赌注,押在这杭州的赌局上。

马士英长叹一声,再次躬身:“殿下苦心孤诣,臣等岂敢不体察!既殿下已有安排,臣等便放心了。”

黄道周也道:“殿下以天下为重,臣等唯有竭诚辅佐,望时局早日平定,早日回归正轨。”

看着两人不再争执,朱常淓也算松了口气,待会正好趁机一趟水,把之前的安排都洗白,免得后面有人在争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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