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彪佳越发觉得头有些混乱,而且陆续又看着几个捐输军饷的,全部都乐呵呵的下来。
下来后,大多都凭着谕旨排到另一队伍里面,只有个别还喊着要留位置,然后飞奔而去。
这捐输军饷还乐呵呵的。
要是崇祯朝还有弘光朝有这景象,那还至于落得个这地步。
莫非真是贤王监国,所有人都良心发现了?
还是真是潞佛子,佛祖显灵了。
他瞟到御马监李国翰身影,立马上前喊道:“李公公,李公公。”
前面排队的,看到还有些不乐意。
甚至有人还在指责:“别想插队,都是为国尽忠,插什么队!”
李国翰注意到人群的骚乱,眉头也有些皱,他走了过来,看到是祁彪佳在呼喊自己。
下意识有点惊了,这位师从刘宗周的东林风骨,竟然也来这儿。
李国翰赶紧上前,把祁彪佳带到一边,问道:“祁先生,怎么到此了?”
“彪佳今日清晨看到监国印发的报纸,‘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幼,凡我大明臣民,皆有守土抗战之责’,彪佳身为明臣,自然不能作壁上观。”说完,祁彪佳从怀中取出那份折叠好的《大明新报》。
“咱家虽只是一监军,但也多闻祁先生之名,前有督辅史公部将驻防江口,兵恣横伤士民而劫夺财物,唯有先生昼夜驰至,平定兵变;后兴平伯也有言,‘杰阅人多矣,如公者,甘为之死!公一日在吴,杰一日遵公约束!’”李国翰停顿了下。
“只是先生为何不直接去王府拜见监国,为何?”
如果是其余人,李国翰还敢托大,对于这位主,他可是丝毫不敢小觑。
昔日江北四镇的高杰在瓜洲驻防时,那是何等跋扈,用书信故意约祁彪佳在大观楼相见,借着大风大浪,认为这读书人胆小不敢渡江,结果哪想祁彪佳真的敢独自过来。
因此只要祁彪佳在,高杰也好、刘泽清也好这江北四镇的两位,无一士兵渡江到江南。
对于李国翰的夸奖,祁彪佳神情没有变化:“彪佳原准备直接拜访监国,只是进城后,听闻这儿有专为士绅捐输军饷之地,我之前在城外,准备先......”
李国翰明白是自己还有锦衣卫宣传惹的祸,这位爷在城外估摸前面捐赠也没赶上,正好听闻这儿有个点,就过来凑热闹了。
“刚才我听说,去什么台州巡视军务?这是我空耳还是?而且之前不是已经捐输过,怎么现在还有这么多?”
祁彪佳赶紧把自己的疑惑全部抛了出来。
这一段时间不见,莫非真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李国翰有些尴尬,看了眼还在排队的人群,说道:“他们岂能跟祁先生您相比,他们这是.....”
李国翰脸上露出讥讽:“这帮人哪舍得出钱,先前捐输跟北京有什么区别,这浙江还有杭州衙门日子苦呀,才捐了两千一百余两,还有这些士绅......”
祁彪佳一下子就明白了。
“可是,岂能这样?这样不是动摇国本!若是守城军民知道有人可凭银钱脱身,那还有谁敢死战?而且这所收银两户部是否知晓?”
“谁说收银两?”李国翰诧异问道。
“不收银两?不是捐输军饷?”祁彪佳有点被绕进去了。
“你看。”李国翰拿出一个条子,“我们只收粮食还有田地,然后根据规模分两档,头档去福建,次之去浙东。”
祁彪佳看了看这条子上分档的大致标准,这两档内又细分三层。
最高是平级巡防!
次之是降级巡防!
最次是留官籍巡防!
“可......可,这虽没有收银两,但是此举定会动摇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