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重新跪下:“臣无能,不能救皇上脱险,臣唯有守住杭州,不让鞑子再进一步,以报皇上,以报太后。”
邹太后看着他跪着的身影,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殿下起来说话。”
朱常淓起身,没有落座,而是垂手站着。
邹太后叹了口气:“殿下不必如此,吾今日唤你来,不是要你表忠心。”
“吾是想说,我儿在南京,是死是活,吾不知道。但你在这里守杭州,吾看得见。”
她看着朱常淓,目光复杂:“你今日在殿上说的那些话,吾听了,心里是欣慰的。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这话,烈皇帝当得起。你若能守住杭州,也当得起。”
朱常淓拱手:“臣不敢当。臣只是尽本分。”
邹太后摆摆手:“本分?这年头,能尽本分的人,不多了。”
她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语气淡了几分:“马士英那边,你打算如何处置?”
“元辅,乃国之栋梁,臣还需多倚仗一二。”
邹太后看了朱常淓一眼:“你能这么想,吾就放心了。”
“马士英毕竟护吾到此,吾也不愿.....”邹太后停顿了下,“况且,他在朝多年,你若.....反而不好。”
“太后教诲,臣铭记于心。”
邹太后的眼中多了几分审视。
这位还比自己皇儿小上一岁,
可比她想象的沉稳多了。
他还真敢玩刀斧手这一招,
拿下陈洪范这等高官竟然丝毫没有犹豫,
还有拿捏马士英这群大臣。
她在宫内听到这些消息,都觉得后怕不已,
没想到这位竟然真做到了。
她叹息一声,让人取来一匣子。
打开后,让太监双手捧到朱常淓面前。
朱常淓看到匣子里面有不少珠宝首饰。
“吾从南京走的急,没带多少,听说鞑子只有一两日就要到独松关了,吾留的这些也无用,你拿去,充作军资吧。”
朱常淓连忙跪下:“太后,这如何使得.....”
邹太后摆摆手:“使不得?吾是大明的太后,朝廷有难,吾岂能袖手旁观?再说.....”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儿在南京,吾救不了他,你若能守住杭州,让吾有个安身之处,便是对吾最大的孝了。”
朱常淓叩首:“臣必竭尽全力,不负太后所托。”
邹太后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吧。你今日能来,吾就放心了,方才那些话,你听听便是,莫往心里去,吾老了,难免多心,你莫怪。”
朱常淓道:“太后慈训,臣只有感激。”
邹太后点点头,端起茶盏。
朱常淓起身行礼:“臣告退。太后早些歇息。”
退出正堂,夜风吹来,朱常淓才发觉后背已被汗浸湿。
李三德迎上来,低声道:“爷,太后怎么说?”
朱常淓摇摇头,沉思了片刻才问道:“你那边办的怎么样?”
李三德恭敬的弯着腰,回答道:“奴婢根据爷的意思,已经去熊郎中处,把殿下的口谕传达下去了,并叮嘱熊郎中晚宴过后,再来见殿下你。”
“好。”朱常淓点了点头。
看到朱常淓脸上犹豫的神情,李三德很贴心的蹲在他边上,低声附耳道:“马指挥使也来了,今夜黄侍郎也已经去了然明先生处所,奴婢跟锦衣卫也打听了,那边请的大多都是儒雅之辈。”
朱常淓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黄阁老好像去的是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