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虽有料想,但没想的熊汝霖会如此直白,如此直接,按照惯例,不应该先酒过三巡吗,不说饭了,茶都还没喝,就直接入正题了。
不过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身影缓步从屏风后走出。
孙元德几乎是瞬间就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地与他平日沉稳完全不符,他一个弹射起步,小跑过去,深深躬身:“李公,您老怎么来了。”
熊汝霖也是迅速起身,他也是认识这位,这可是监国殿下的贴身大伴,他怎么会来。
姓李,在杭州,还让孙元德都叫公的,可看样子也不像是提督御马监的李国翰呀,其余人虽是不认识,但看着熊汝霖还有孙元德的反应,也都匆忙离席,齐刷刷躬身。
李三德只是对着熊汝霖点头回应了下,然后扫视一圈,说道:“监国口谕!”
四个字刚落下,所有人的腰弯的更下了几分。
“筹饷之事,关乎天下存亡,着兵部郎中熊汝霖,全权处置,一应事宜,皆可决断。望尔等深明大义,共体时艰。钦此。”
说完,又补了一句,“熊郎中,殿下可等着你的好消息,无论多晚,完事后,就请务必到王府内告诉殿下。”
说完后不等其余人反应,便转身离开。
孙元德保持躬身的姿态,直到李三德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转过身面向熊汝霖,用其余人都听的到的声调。
“熊郎中,司礼监秉笔太监,监国的贴身大伴李公已传监国口谕,您如今是全权钦差了,此地之事,您一言可决。”
说完,他默默垂手站到熊汝霖下首,一副马首是瞻的姿态。
汪伯远的脸上更白了几分,额角隐隐有汗珠滑下,刚才宣旨的竟然是监国的贴身大伴,那可是未来九成九的内相,想到这儿,下意识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其余人神色也更是不一。
熊汝霖心中也是波澜翻涌,先前虽说圣旨上已经说明了自己是全权负责,但这圣旨毕竟对内不对外,如果自己差事没办好,还有的回旋余地。
而现在当着所有人面宣布了,这意味着监国已经把全部筹码都押在了自己身上,他自己已经被架到了这火堆之上,已经没有了退路。
他重新坐回位置上,这一回目光更加尖锐了,扫视一周后说道:“刚才李公的话,诸位应该都听到了,那么其余的客套话就不多说了,熊某想问问,各位是个什么想法。”
十位巨贾,神色各异,汪伯远打量起这手中的茶杯,似乎想从中观察中什么锦绣文章来,方弘礼将手搭在桌上,手指毫无节奏的点的.....
安静之中,孙元德用他尖锐的嗓音:“大家畅所欲言嘛,汪公您可是两浙盐商总商,是这儿前辈,要不您先给大伙打个样,定个调?”
瞬间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汪伯远的身上。
汪伯远眼光也从茶杯上移开,“熊郎中,孙公公,监国忧心国事,体恤将士,草民等岂敢不竭尽绵薄?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