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准行,则形成正式的题本或奏章进入下个流程。
附有票拟的奏章送给皇帝进行审阅。
理论上,是皇帝亲自阅后,用朱笔做出最终批示(批红),只不过明朝中后期以后,这份权力基本委派给司礼监掌印、秉笔太监来代行。
司礼监批红后的奏章形成正式圣旨,但还需发给对应的六科廊(吏、户、礼、兵、刑、工六科),六科给事中拥有审核权,他们如果认为旨意有失当、违制或损害政体,可封还圣旨,要求重议,这就是封驳权。
若是审核无误,六科则将旨意誊抄、编号、备案,然后发往对应衙门执行。
因此理论上朱常淓在朝会的旨令在内阁、六部都有被打回来的可能。
朱常淓在后面听的时候,并没有反驳,他也不愿意去破坏这个制度,明朝的这个制度意味着政务在官僚体系内部是公开透明的,能够最大化减少阴谋,让每个部门之间都有监督。
例如嘉靖改廷杖人数,原旨拟杖六十,后面嘉靖又临时想加到一百,结果被六科翻出副黄上原票拟数目,迫使只能收回加刑的口谕。
而清朝则是完全没有这些制度,所以为什么说是君主集权到高峰,就是通过密折这神器直接给任何人下旨。
甚至慈禧都可以直接下令跟万国开战,这个放在明朝,那是基本不可能的。
何楷皱着眉头问道:“袁御史的意思是,内阁莫非想封还,还是都察院觉得不合适?”
马士英轻咳了几声。
袁宏勋立马给马士英递了杯茶后说道:“何侍郎你误会了,此令乃殿下第一次朝会上所提出,不论是朝廷体面还是殿下尊严,我等自是遵循,只是我也是为何侍郎分忧,想着这三饷免了,怎么熬下去。”
张秉贞在一边缓过气来,说道:“本官有一建议,既然免三饷,何不预先征收明年田赋,只要今年苦苦百姓,明年再免这浙江田赋,我想百姓们必会体谅。”
张秉贞的意思大家都听明白,这操作并不稀奇。
在明朝征收赋税时,又有所谓带征和预征。
带征是指历年拖欠未完的钱粮,于征收当年正额时带征若干分。
预征是指除了收当年的赋税外,提前征收来年的部分钱粮,也就是寅吃卯粮。
何楷立马反驳道:“张巡抚,此乃谬言,若是按照这个旨令执行,那朝廷威严不同样扫地吗?而且昔日三饷,已经预收了多年,这若是再去预收,恐民不堪命!”
“下官在杭州多年,杭州人民必会理解,如今也只能这样才能应付眼下时局要求,若是不这么行使,连眼下的局势都解决不了,那还谈什么以后。”张秉贞直接反驳道。
“而且苦一苦百姓,实在不行,骂名我来背。”张秉贞挑着眉继续说。
看热闹的朱常淓知道自己该出面了,这话题已经偏得太远了,要是按这么搞,那估计等不到鞑子过来,估摸又一波贼寇又会兴起。
朱常淓轻咳了几声。
“殿下!”
他们发现了出现的朱常淓连忙拱手。
张秉贞觉得眼前有点发黑,想着最近自己是得罪了哪路神仙,这怎么又撞上了,不晓得这位爷啥时候到的,刚才的对话听到了多少。
“不好意思,是孤打扰你们议政了。”朱常淓的目光看着马士英问道:“刚才孤在外面,感受颇深,不知三饷还有国债之事,内阁议的如何?”
马士英也没有迟疑,朱常淓问着是内阁的意见,他是内阁首辅,这个问题只能他来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