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里莲花犹妃红》 第一部 《粉红色的小雨点》
第四章 数典忘祖
小雨点不希望就这样狼狈的和东哥哥仓促见面给林国栋留下更加不好的印象。已经十五年没有和东哥哥见面了,小雨点既期盼又抗拒。
刘老教授真的很懂小雨点的心思,还要亲自送小雨点和小朋玉出门。刘老教授要小雨点不要想太多,先安安心心读书,等大学毕业了一切好说。小东也说过了,在三十岁之前他是不会娶妻生子的。刘老教授安慰小雨点,说小东一定是在等着小雪妹妹长大。
小雨点想不明白刘老教授为什么那么喜欢她?从小如此,现在又如此?如果是因为和虞教授交好的原因,也不至于要违背林教授和东哥哥的意愿呀?如果东哥哥不喜欢陈美凤只是因为林稼民施压的原因,那绝对说不过去。因为林国栋是在开放的美国长大的,不可能还有那种愚孝的老思想。他和陈美凤在美国几年,肯定有了感情基础。
现在影响小雪和林国栋的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女人,那就是梅姐。梅姐是林教授当年请的保姆来照顾年幼的小东的。因为梅姐为人忠直对小东很尽心,深得林稼樱喜欢,一直把梅姐留在家里继续照顾小东和小雪。七四年,本可以躲过一劫的林稼樱因为不肯把名字林稼樱改成林家英得罪了某些红卫兵,竟被扣以暗中通敌卖国誓当小日本走狗的罪名未能幸免的成了挨批斗的最后那一批。根正苗红的刘老教授最终也受了爱妻的牵连。本来几个红小兵还想把小东也拉到街上游街去,是在西哥哥和梅姐等人的拼死护着下,林国栋才能逃出北京然后偷渡去了香港。小雪听说是梅姐一路乞讨和问寻下找了两年,十二岁的小东才成功的在台湾找到了亲舅舅林稼民。
小雪听大姐说起过,林稼民对大陆有很深的抵触情绪。不仅仅是因为大陆那十年抄了他的家,把最无辜的林教授批斗游行,还很有可能是受了台湾当局的煽动。虽然小雪不懂政治,自古以来台湾就是中国领土的一部分这个大道理她还是懂的。
与刘老教授相见相聊以后,小雪好想会会那个林大夫。不相信大陆,对大陆没有信心?把林国栋还搞成了美国户口?这个林稼民,怕不是要数典忘祖了吧?
林稼民的确是数典忘祖了。他都不承认自己是宝安人而是台湾人了。小雪就在想,林稼民怎么不把姓也改了呀?这个糟老头子当真坏得很。
听说林稼民在台湾娶了一妻一妾。原配陈氏给他生了三个女儿没有生儿子,后来病故。小妾吴氏给他也生了三个女儿,最小的和小朋玉差不多大。听说吴氏给林稼民生的大女儿和小雪差不多大,长得极为漂亮又聪明伶俐,深得林稼民喜欢也是他众多女儿中唯一喜欢的女儿。小雪还听说,林稼民把小东据为己有后,把吴氏生的大女儿林美娇过继给了刘老教授?不过,林美娇一直在台湾和美国之间游山玩水的,可没有要跟着刘老教授回深圳或者是定居北京的打算?听说,这个林美娇也是一个对大陆有抵触情绪的小女子?
刘老教授说林稼樱很喜欢林美娇,一直在和她的达令夸林美娇呢。
回头看着刘老教授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身强力壮的爹地,小雨点心里潸然。她很清楚她和东哥哥已经没有再续前缘的可能了。那个戒指早就已经成了一个笑话了。
小朋玉一个人嘀嘀咕咕:“小雨点姐姐,我好想去台湾会会那个林稼民呀?林老爷?那可是电视剧里才有的称呼呀?小雨点姐姐,大帅哥真的好帅呀?我觉得小雨点姐姐和大帅哥很配的?”
小雨点看着傻乎乎的小朋玉好笑:“小朋玉,你哪只眼睛看着我和东哥哥很配的?”
小朋玉捂着她的左眼:“我这只眼睛看见的呀?大帅哥是个大帅哥,小雨点姐姐也是个大靓女呀?”小朋玉又捂着她的右眼:“我这只眼睛看见大帅哥肯定不是真心喜欢那个陈美凤的。我觉得吧,陈美凤看着比我还要黑呢就是一个黑牡丹?对了,就是黑牡丹。我觉得大帅哥他肯定喜欢小雨点姐姐这样的洋娃娃……”
小雨点伤感一笑:“他不叫大帅哥,他本名刘国栋,乳名小东。是刘老教授和林教授出生在北京的独生子。现在他已经不姓刘了,姓林了。他的户口本也不在北京了,他是地道的美国公民了……”
小朋玉想了想:“小雨点姐姐,那个林大夫林老爷是不是欺师灭祖呀?小东又不是他的儿子,竟然霸着不还给刘老教授了?说好的送一个女儿给刘老教授,结果,那个林美娇都没有在照顾刘老教授呢?她在美国干什么?读书吗?对了,小雨点姐姐,那个林老爷怎么有那么多女儿呀?他和我老爸老妈一样没有儿子吗?可是我老爸老妈也才三个女儿,那个林大夫怎么有六七个女儿?大的都快四十了?小的居然和我差不多大?搞什么飞机呀?”
关于林稼民为什么有那么多女儿,这又要提到过去的那些年老一辈的那些爱恨情仇了。
一九四八年,十八岁的林稼民跟着父亲去香港做药材和茶叶生意,临行前交代他的初恋情人安心在家里等他回来。香港的生意搞定以后,林稼民随后又跟着父亲去了台湾。没想到这一路耽搁,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了,他们回不去了,一行人就滞留在了台湾。
林稼民在台湾没有吃苦,反正他们林家在台湾有生意可做。他继续在台湾当他的大少爷,后来还修炼成了一个小有名气的大夫。因为忘不了爱人,林稼民一直伺机回宝安。没想到,这一等就是几十年。林稼民从一个青春少年成了一个快要六十岁的老人了。他的初恋情人没有等来她的情郎,在六十年代已经含恨而终,留下了一个十几岁的女儿。
等林稼民终于可以回大陆探亲回家时,才知道曾经的家已经不属于他们林氏了。他的爷爷奶奶他的妈妈,他的大哥大嫂和姐姐在动乱之时被扣上了“走资派”“现行反革命”等帽子或被处决或坐牢。要不是因为刘老教授,林稼樱可不是批斗游行那么轻了?
虽然政府给林家平了反,也给了林家一定的经济补偿又分了一块地让他们可以修别墅,还把刘老教授和林教授安置在了深圳好好优待,但是受了蛊惑的林稼民是不会原谅某些人的。
等被扎心了的林稼民找到爱人的娘家时,爱人已经作古二十几年了,他的大女儿也快四十了?不管林稼民认不认大女儿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大女儿已经嫁人生子他当了外公了。他的大女婿还是当地的一个干部。这让林稼民觉得好讽刺?
在台湾过着养尊处优潇洒日子的林稼民觉得愧对他的爱人,于是对爱人的娘家尽力弥补。还极力赞成小东和爱人的侄女陈美凤在一起,以续写他和爱人和陈家未写完的爱情故事?听说呀,陈美凤长得和林稼民的初恋情人很像?这是林稼民一辈子都挥之不去的情结和执念。不管是在台湾的原配还是后来的吴氏,在林稼民心里,永远都比不上他的初恋情人十分之一珍贵。
小雨点心里叹息看着小朋玉无奈一笑:“他不是欺师灭祖而是数典忘祖!”
小朋玉似懂非懂的看着小雨点:“小雨点姐姐,我们坐公交车回家还是打摩的呀?”
坐公交绕来绕去的太耽误时间?打摩的吧?最近这个摩的都被小雨点和小朋玉坐伤心了,吹得满脸都是灰还晒得黑黢黢又没有安全感。那些个摩的师傅不仅跑得快还宰客。好在小朋玉还很精明的,操着广东话和那些摩的师傅讨价还价的,看得小雨点好笑。小雨点就想不通了,明明看着小朋玉挺精明的一个女孩子,为什么李老板和他的老婆都不喜欢李来娣呢?周围的人为什么也不喜欢李朋玉呢?读书蠢不代表这个人真的蠢呀?像她这样经常被人夸的聪明人,到了深圳还不如李来娣这个傻子呢。还要靠着李来娣这样的小土霸王才能在深圳不迷路。
小朋玉突然喊小雨点:“姐姐,那个男的从车上下来一直在看着你呢?”
小雨点吓了一跳,以为是林国栋来接刘老教授与她偶遇了?可是在喧嚣的街上东张西望的也没有看见那个梦中高大帅气的身影呀:“小朋玉,在哪里呀?我怎么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