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褪去,天光破晓。
面壁崖重归寂静,昨夜李渠罗深夜到访的痕迹被山风渐渐吹散。崖台之上只剩下三座石屋,洛观承、沈姝兰、陆矜晏依旧守在此处,一边打磨修为,一边警惕周遭可能袭来的暗算。
而玄峙道宗主峰,秦拂拭的院落之中。
天光刚亮,一名黑衣私卫高手躬身跪在书房地面,向秦拂拭回禀昨夜动静。
“长老,昨夜子时,李渠罗长老借着夜色掩护,独自遁往后山面壁崖。待到丑时将近方才返回。”
秦拂拭指尖捻着那卷双修古卷的边角,书页泛黄,古奥的文字在晨光下隐隐流转微光。听闻禀报,他缓缓抬起眼皮,眼底掠过一丝冷色。
“深夜私赴面壁崖。”秦拂拭低声重复一遍这几个字。
他早就料到李渠罗会放不下那三名弟子,却没想到,她竟敢深夜擅闯受罚禁地。
“她连夜去往面壁崖,定然不止是为了营救弟子。”秦拂拭手指轻轻敲击书案,“必定是向洛观承他们传递消息,甚至,把山谷别院的线索也泄露出去。”
他与李渠罗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已经捅破。虽有口头约定,可秦拂拭心中清楚,李渠罗不会就此罢休,她一直在暗中搜集自己的罪证。
“山谷别院那边,情况如何。”秦拂拭话锋一转。
“回长老。按照您的吩咐,已经释放一批资质普通的妖族俘虏。尚有七名血脉特殊的妖族女子,依旧关押在密室,正在筛选第一位可以用来进行双修的人选。只是,李渠罗长老近日屡次找借口前往别院巡查,手下看守压力极大。”私卫回话。
秦拂拭眉头蹙起。
李渠罗步步紧逼,不断试探别院密室,留给自己筛选试验的时间已经不多。
那套双修古卷的规矩牢牢刻在他脑海之中:阴阳二丹相融破碎,复归两体,各增一转,一生仅可二用。
第一回,寻合适妖族女子,完成双修,冲破桎梏,踏入金丹十二转。
第二回,便要用尚是处子之身的李渠罗,完成第二次增益,一举冲击传说之中的金丹十三转。
这么多年,他刻意不与李渠罗行夫妻之实,便是为了保全她的体质,留作最关键的最后一步。过往尚有几分夫妻情分,可如今,这份情分,已经被对境界的无穷渴望压制下去。
“李渠罗已经起了疑心。继续拖延下去,恐生变故。”秦拂拭低声自语,“必须尽快敲定第一位双修人选,踏足十二转。只要修为再进一步,就算她将来拿出部分证据,我也有足够实力周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院落之外。
“传我命令,加大甄别。三日之内,务必选出体质阴阳相合之人。密室防守再加一倍,若是李渠罗再来,尽量拖延,绝不能让她闯入最深处的囚牢。”
“属下遵命。”黑衣私卫躬身领命,身形一晃,退离书房。
书房之内只剩秦拂拭一人。
他望着窗外的流云,脑海之中闪过李渠罗的模样。
心底闪过一丝微弱的挣扎。毕竟相伴多年,并非毫无旧情。可念头仅仅一闪,就被对更高境界的执念压下。
“大道在前,岂能被儿女私情羁绊。”秦拂拭喃喃,“待我修成十三转,寿元绵长,便是委屈了她,也是大道的代价。”
在他扭曲的认知之中,这不是加害,而是修行路上理所应当的牺牲。